四目相对。
玥儿瞪着双大眼睛去看林枝扶胸口,后者抿着唇偏过头去。
玥儿一拍大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对哦!姐姐!”
林枝扶被吓得一激灵:“做什么一惊一乍的啊?”
“姐姐,你后背上有一大片乌青,都晕着血了,我给你涂点药吧?”
林枝扶犹豫着,要是让这小崽子给自己涂药,又要脱衣服,她不想。不知道为什么,虽然都是女子,总感觉不自在。
“不用了,我不是很疼。”
玥儿劝道:“姐姐,涂嘛。虽然不是你的身体,好歹也是你的宿主啊,万一她不小心死了,你可就出不来了。”
是的,当魂魄附身时,不仅痛感相通,若是宿主死了,魂魄也会跟着一起消散。
林枝扶本来还死活不愿意,不想做那么尴尬的事情,转念一想,觉得也是,反正也不是自己的身体,就算被看光了又怎么样。
更何况,慕见溪是慕念锦的胞妹,现在是她们俩的身体,林枝扶和玥儿只是以魂魄暂时接管,有什么不能看的。
最主要的是,同为女子,自己为何要对身体接触那么抗拒啊!都是那只没有分寸的花妖害的!
林枝扶经历过一番心里斗争,然后就同意了。
她道:“那你先去拿药膏。”
药膏就在几步之远的黄梨木八仙桌上,玥儿一转身,林枝扶就迅速除了衣物,半裸着肩膀趴了下去。
速度之快,不超过两个呼吸。玥儿回来就看到薄薄的一片贴在床上,露出圆润的肩膀。她动作很快,翻身上床,跪坐在林枝扶身子两侧,一手掀了陶瓷密罐,中指和食指沾了点膏体往上抹。
玥儿压上来的时候,林枝扶有些错愕,扭头道:“你不用坐我身上吧,坐在床边就可以涂了。”
“可是那样视线不是很好,而且里侧涂不了。”
林枝扶还是有些抗拒:“可是你这样压着我,我挺难受的。”
“姐姐,我很轻的,而且我会很注意撑着自己的身体,不会把全部力道压上去。”
林枝扶沉默片刻:“好吧。”
一种冰冷带着温热的感觉就抚上她的肩头。
疼!
很疼!!
林枝扶倒吸了一口凉气,语气难得又沉又急,喊道:“轻点轻点轻点啊啊啊!你会不会啊?要不我自己来吧,不麻烦你了。”
本来要一直被压着就很不爽了,现在还那么疼,更不爽了。话说,她们为什么要用这种姿势涂药膏啊!
玥儿的动作已经很轻了,听林枝扶抽了口气,又轻了点,道:“姐姐,都是这样的,你忍一下,嗷。”
“……”
林枝扶将脸埋进臂弯里,忍住呜咽声,不再说话了。
玥儿动作很麻利,给大片伤口都敷上了药,又帮林枝扶把衣服拉了上去。林枝扶坐起来穿衣服,玥儿在拧装药膏的盖子。
屋子里格外安静。
沉默了一会儿,林枝扶开口:“我觉得这心障有些奇怪。”
“我也感觉到了,这跟我们看到的片段不一样啊,还有,姐姐,为何我们操纵不了这副躯体?”
林枝扶摇摇头:“或许,这心障里还有别的东西。”
这心障里有别的东西,那这事儿就有点棘手了。被困在这里,敌暗我明,一不留心,就要永远留在这里了。
“姐姐,那我们该怎么办?”
林枝扶沉思片刻,道:“我觉得我们可能不能一直控制这副躯体,且现下这里可能有其他东西,我们定个暗号,以暗号确定身份。”
玥儿点头,表示认同:“那什么暗号好呢?”
林枝扶抿了抿唇,想着暗号。
下一刻。
慕念锦突然像发了疯似的捂着头大叫:“啊啊啊啊啊啊啊!”
玥儿脸色一变,慕见溪也回来了。
“慕见溪!我真的受不了了!我好厌恶你!你从小到大都那么讨人嫌,还要装出一副很良善很亲切的样子,实际上最让人嫌恶的就是你!你无理取闹、胡搅蛮缠、从不在意他人感受,一切只会按照你想的去做,我真的很厌恶你!很厌恶很厌恶你!你能不能滚远点,离我远点,有你在的空气都那么腻烦,你能不能滚!”
这段话像一记重锤当头袭来,慕见溪面色惨败,愣在原地,反应过来时手脚都麻了。
她还是接受不了姐姐如此厌恶自己。
慕念锦反应过来时也是懵的,她其实不是这么想的,只是气疯了。错失了婚礼,可能要被家族、旁人诟病,也伤害了自己心爱的人,一股气堵在心口,只能冲困着自己的妹妹发泄。
而在慕见溪看来,是姐姐真的厌恶自己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