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细的痒意落在皮肤,他又睁开了眼。
瞳仁在太阳光下像两颗透亮的褐色玻璃,嘴角挑起弧度,“这个名字不好吗?祁许,期许,多好的寓意?”
许暻不由分说,两根手指捏紧了他的鼻子,语气里带了点威胁的味道:“这名字放在其他地方可行,养老院就差点意思了,而且你就是没好好想!”
看惯了他正形的模样,许暻才认定他此刻是随口就来。
然而祁聿却反驳她的话道:“许总,你可不能污蔑人,祁许就是我认真想的。”
掌心跟着话音一起落下,腰后多了一道熟悉的力量,腹部被迫紧贴。
许暻才意识到他真的是认真的。
“你觉得祁许不好吗?”他粘紧了视线,眼珠好似胶着的麦芽糖,没法轻易甩掉。
许暻话语一噎,轻轻咬了咬舌尖。
她解释:“也不是不好,只是我觉得给养老院取这样的名字,有点秀恩爱的嫌疑,感情和事业还是分清一点比较好。”
她是不想太高调。
祁聿的笑收敛了几分,脸上终于有了正形。
许暻以为他想通了,可下一秒,他便正色问:“感情和事业分清一点,我赞同,不过在分清之前,我是不是得知道许总对我是什么感情才行?”
“……”
原来是在这等着她。
只是她早有准备。
许暻低下头,移开视线,大半张脸贴在他的胸膛,手掌直奔左胸口,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缓缓开口:“那当然是有合作关系的‘唇’友谊了。”
“友谊?!”
许暻被祁聿重新托起来,一双眼眸被强制和他对视。
她心口一喜,稍稍得意,继续忘形:“对啊,嘴唇的唇,是不是形容得非常贴切?”
半晌的沉默,祁聿屏了屏气,脸颊飘起浅浅的红晕,在接近阈值时,他又陡然松了肩膀。
并没有回答许暻的问题,话口一转:“那事业呢?”
“事业…也就是普普通通的合作关系喽?”
许暻依然致力于逗弄他。
这一次祁聿却没有接招,平平一笑,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下面的一条腿也往上一翘,稳稳压住了许暻的小腿。
许暻完全动不了了。
“我明白了,许总是在点我呢。”祁聿嘴角的弧度更深,透亮的玻璃珠里折射出一抹危险的气息,他接着说:“既然许总觉得普通,那要不要考虑一下,和我商业联姻?”
许暻骤然一愣。
开玩笑的心绪陡然凝滞,再也升不起来。
弯起的唇角迅速往回收敛,眸色也变得认真起来,深陷进那双甩不掉的视线里——
她在判断祁聿到底是玩笑还是认真。
他这是什么意思?
求婚?
可就随口一说,会不会只是用来和她对峙的话?
眼前的人却一动不动地凝着她。
她被钳制在他身上,胸腔紧紧贴在他的胸口,两只手就攀在他的锁骨下方。
强劲有力的心跳声越来越快,徘徊在耳边和脑海中,她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她自己还是祁聿的心跳声。
阳台上安静得连光线里掺杂的细小灰尘都扬慢了速度,紧张地等着两人出声。
最后许暻是被他眼底冒出的火星烫到,慌忙地移开了视线,身体却动不了,她一时羞赧,话语跟着了火一般急促:“不…不考虑!”
她边说边挣扎,却在刚有动作的那一刻蓦然被祁聿紧扣住后脑勺,双瞳急促瞪大。
她和祁聿之间只剩下半个拳头的距离。
他的呼吸均匀地洒在她的脸庞上,眼底的灼热直逼她的眼眸,不给她一丝反抗的余地。
靠近她脖颈的喉结上下滚动,冒出的热气快要带动她一起发热。
许暻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不知怎的,她有些慌乱。
是面对未知的慌乱。
头一次,她拿不准祁聿的话,也反驳不了他的话。
心跳越来越快,像是毫无章法的鼓擂,迅速又没有节奏。
她只看到祁聿的眼神收了收,可里头熟悉的火苗却越烧越旺,全部聚集在了一起,浓烈燃烧。
她看得快要虚焦。
“可许总都说‘I love you’了,不和我联姻,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太阳穴猛地一跳,许暻的脸迅速涨红,却也同时明白,他是故意的。
时机到了。
他就是在等这一刻。
他已经跳进了她的‘陷阱’。
许暻不急于解释,等着他继续。
而他也如她所想:“既然那个时候就对我有感情了,为什么还说讨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