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热泪落在了游奕的裤子上,他依旧不去看她。
甚至觉得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哼笑一声:“宋楹,我们都分开这么久了,成年人的世界里,不联系就是没感情了,有什么好解释的?”
宋楹捏着拳,明显强忍着再给他一巴掌的冲动。
游奕又接着说:“我们早就没关系了。”
许暻已经听不下去,想冲上去帮宋楹把那一巴掌扇过去。
病房的门却突然从外面打开,祁聿终于进来。
他拉住许暻,平静地瞟向床边那人:“谁说你们没有关系?游奕,宋楹现在是你的债主。”
闻言,三个人均是一愣。
祁聿解释:“你的医药费是宋楹帮你出的。”
那人终于舍得抬眸。
然而只是一眼,眸子又垂了回去。
祁聿接着补充:“你的治疗费用可不少,汽车修理厂的工作强度不算小,我奉劝你好好住院养好身体,尽快还钱,你不把我们当朋友就更好办了,这样宋楹也能直接找你要债。”
许暻悄悄捏了一下他的手心,气焰瞬间消散了大半。
宋楹会意祁聿的意思,接过话茬:“是,既然你不愿意解释,也不把我们当朋友,那就直接谈钱吧。”
游奕又不说话,沉默了好久。
另外三个人默契地也不做声。
又过了一会儿,他说给她立字据。
祁聿又突然说了句:“立字据可以,不过宋楹是看在以前的情分才帮你出的医药费,现在你又说不是我们的朋友,我们又不清楚你的底细,这字据也是立得让人担心啊。”
许暻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果然还得使狡猾那套。
游奕被他堵得有些说不出话,盯着他们这个方向欲言又止,好久才说:“不用知道底细,我不会跑。”
“那这可说不好,毕竟有这个前车之鉴。”许暻也学起祁聿的那套,话里话外都是阴阳。
“……”
但那人仍然犹豫。
半天没个结果,宋楹先松了口:“既然不愿意交代底细,我们至少得知道你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进医院。”
她的话却陡然提醒了他,游奕没回答,转头去找东西,手上的血又跟着往下滴:“我的手机……”
刺眼的猩红落在白色地板上,许暻蹙了蹙眉,低声和祁聿说:“我去叫护士过来,这交给你了。”
长廊外等着看热闹的家属已经进去了,夜晚的病房又重新恢复了平静。
许暻认识陈护士,出了这样的麻烦事,她也只能好声好气地让陈护士过去给游奕重新输液。
回了病房之后,许暻倒是有些意外——
游奕已经安分地躺上床,宋楹坐在小沙发上,祁聿站在床前。
这一次他倒是没抗拒,让护士帮他清理了血迹,重新输好液,安上心电监护,林医生又过来看了一遍,确认他没有危险之后才走。
许暻才知道,游奕是因为一周前在翻照片的时候无意发现自己当天拍的照片里,有一个老人被绑了起来,老人旁边有一个男人,看不清在对老人做什么,神色也不清。
他那天也是突然发现,怀疑是什么绑架案,原本想报警,谁知道起来急了,就成了现在这样。
至于他的陈旧伤,他解释得很含糊,只说自己是摔了一跤,没去检查。
那张照片是在他从家里去修理厂的路上拍的,那一段位置偏僻,基本都是废弃房屋,他只记得大概是在一颗桂花树附近。
祁聿说会帮他去找手机,也会去查看他说的地方。
最后许暻和祁聿带着宋楹走了。
祁聿建议宋楹对游奕冷处理,不管心里怎么想,表面上只当他是病人和欠债人。
他既然什么都不愿意说,那他们也只能耍点小手段了。
“那万一他真的只打算把钱还完就走呢?万一他真的是如他所说的那样呢?”宋楹问。
祁聿笑得一脸泰然:“你相处了几年的男朋友,还不了解他?”
这话一出,宋楹不说话了。
许暻也瞬间明白了——
游奕是典型的出了事自己扛着的性子,从来不愿意让他们担心。
他越是着急撇清,越是说明他背后藏着不能被他们知道的秘密,也是让他变成这副模样的秘密。
过了一会,宋楹才应:“我知道了。”
……
许暻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祁聿已经走了。
她迷迷糊糊记得祁聿走之前跟她说,他要提前出门去汽车厂找游奕的手机,她这里没有咖啡机,所以他已经提前预订了她常喝的那家咖啡,在她上班之前会送到。
还有她和宋楹的早餐,他做好了放在保温柜里。
许暻早已习惯他的体贴,欣然接受了。
等她好不容易安慰着宋楹吃了早餐,又把人送去了医院,自己才打算去颐安。
她才准备走,就接到了祁聿的电话。
“小暻,我在游奕的病房,那张照片里,把老人绑起来的人,是张启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