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聿退出页面,关了手机,重新躺下。
不过这一次他安分了许多,双手伏在腰腹,收回了黏在许暻那里的视线,直直地望着天花板,稍显粗略地带过:“不是商业机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不用在意这个。”
他不说,许暻没有追问的打算。
这本就是他的秘密。
等平息之后,粘人的又换成了许暻。
她靠过去,突然问起之前祁聿以她的身份送周擎越回家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私房夜话,总是聊感情问题的好时候。
之前她和宋楹偶尔住一起的时候总能聊很久。
然而提到周擎越,祁聿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转眸将视线狠狠钉在她的面孔上。
许暻微怔,又眯起眼——
她隐隐闻到了一股烧焦的味道,而那人周身已经冒出了火苗的轮廓。
祁聿不答反问:“他昨天跟你说什么了?”
他语气里的酸味和焦灼味都快溢出来了,许暻只挑挑拣拣简单说了两句。
“他说我们不合适,说我们是虚张声势得来的感情。”
“你别听他乱说!”话音刚落,祁聿已经等不及反驳。
他稍稍鼓唇,眉头也跟着蹙起,浓烈的酸味和火气中夹杂着一丝委屈。
许暻有些想笑。
她记得从认识这人开始,他总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冷淡和平静几乎是他的底色。
她这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绪,虽然是在她的身体里,但意识是他,她甚至已经自动代入他的皮囊里。
这种转性她喜欢。
她也学起他的样子,一手枕在脑后,一手抬上去用食指勾了勾他的下巴:“我如果听了他的话,现在就不会跟你躺在一张床上了。”
许暻的话像是带着魔力,轻飘飘地往外冒,却瞬间扫荡了祁聿脸上的阴霾。
不等他开口,许暻又质问:“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怎么让整个养老院都知道了我们俩的事,还有我爸妈,你居然就轻易地把我们同居的事抖出来了!”
对于这两件事,祁聿明显不认为自己存在错误的可能性,搬出他的歪理来解释。
他是以她的身份说的“他喜欢我”,这本来就是事实,而且他只跟王医生说了,是王医生传出去让整个养老院的人知道了,这不怪他。
还有给父母打电话,他可不习惯骗人,自然得实话实说。
“……”对于祁聿的说辞,许暻一眼看透,一句都不信。
他不习惯骗人?他不习惯骗人也坐不到现在的位置。
还只跟王医生说了不怪他?她就不信他在养老院没听见风声,想澄清也就一句话的事。
他就是故意的!
不过这不是重点,许暻又重新拉回正题:“所以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祁聿的唇又瘪了下去,挑了挑眉道:“还不是说的一样的话,他就是不想让我们在一起。”
许暻没了声,不禁疑惑:
周擎越为什么这么不想让他们在一起?
是真的担心她这个师妹么?
然而思绪还没往下延伸,许暻又被祁聿扑过来。
她的头几乎陷进枕头里,双肩被他的手用力抵住。
视线交汇,她又看到了那团灼热。
最近祁聿经常对她显露这样的目光。
她不太懂这个目光在祁聿那里意味着什么,只知道这团灼热总是想要把她整个人都烧起来。
祁聿又凑近了些,他们的鼻尖快要贴在一起,呼吸在瞬间混杂。
他的话和灼热的气息一同扑过来:“他说了不算,在我这里,我们就是最合适的,我们天生一对,没有人比我们更相配!”
许暻被他突如其来的情话弄得思维有片刻短路,然而紧接着扑过来的,是他强势的吻。
她最先感觉到的,依然是如潮水般汹涌的窒息感。
她才意识到,祁聿的吻和他的性格是截然相反的——
他疯狂夺取她的氧气,动作在脱缰的边沿。
好似有一根很细的弦约束着他体内那团炽热燃烧的火,他只要轻轻用力,那根弦就会崩断,那团火也会跟着失控。
和昨晚一样,或许他依然是因为周擎越,冒出来的酸味已经无处遁形。托着她下巴的力道很深,压得她下颌骨都隐隐作痛。
许暻心底有一丝惧意,可更多的,是愈发强烈的兴奋。
仿佛他们身体里的某种因子完全合拍,只要有了碰触的桥梁,沉睡的因子被唤醒,他的火也会顺着桥梁渡给她,带起她的情绪。
不知道这是不是灵魂互换的作用。
直到缺氧的感觉再次弥漫,祁聿才松开她。
氧气重新灌入体内,他们下意识大口、急促地呼吸着。
祁聿仍抵着她的肩,直勾勾地盯着她。
房间里呼吸声此起彼伏,又在某一刻同步,最后渐渐平缓。
许暻看到他眼底的灼热依旧,以为他还有再来一次的架势,祁聿却突然松开她,规规矩矩地重新躺好。
“睡吧!”
许暻松了口气,但她的情绪还没完全恢复,明显觉得意犹未尽。
几分矜持的羞赧中涌出大量的甜丝,她状似不经意,淡淡“哦”了一声,稍侧过身,捏紧了被子。
正打算闭着眼眸平复入睡,一阵突兀急切的门铃声响起。
两人同时一惊,靠近门边的祁聿出去开门。
不间断的铃声催促着他的脚步,他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好。
许暻也跟了出来。
门刚打开,宋楹的语气和门铃声一样急迫:“他醒了在医院闹着要走!你们陪我过去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