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嘲兰将紫婧扶至客栈,给她斟了一杯茶,手背贴了贴杯壁,将茶移了过去,玩味说道:“姑娘受了什么委屈,可以同我说说,我帮你。”他的眼神毫不避讳地在紫婧身上游走,眼波流转,嘴角微微扬起。
紫婧眼中泪光闪烁,缓缓说道:“家父被牵连获罪,兄长被流放千里,我也沦为贱籍,此生永无出头之日。郎君即便有些本事,可又怎能强过朝廷旨意,违背皇命,让陛下为我一个小小孤女翻案呢?”她的泪水缓缓从脸颊流下,打在刘嘲兰的外衣之上。
刘嘲兰心中泛起一丝怜悯,紫婧收回眼泪,勉强冲他挤出一丝笑容,声音悲切地说道:“我已认命,多谢公子今日相救,紫婧先……”话未说完便准备将外衣还给刘嘲兰,不料却触到手臂的伤口,她眉头紧皱,闷哼出声。刘嘲兰见状,登时轻柔地将她扶起,安慰道:“车到山前必有路,姑娘何苦认命?事在人为,总有法子。”
紫婧见他果真如计划中那样落入圈套,心中暗喜,却仍抽泣道:“我命苦,既无人脉帮家人洗冤,也无钱财疏通,听闻叠衣门刺客本领高强,我想请个品级高些的刺客,或许能再见家人一面。”
“求他们作甚!”
刘嘲兰一听到叠衣门三个字,心中怒火顿起,当下便拍着胸口保证,“不过是几条人命,我自有法子送你团圆。”
可话虽如此,总不能亲自去求陛下开恩,也不能被长姐知晓,刘嘲兰思索片刻,既提到叠衣门,或许可借那至宝一用,昔日付祁臻那小子不就是这般救袁疏回京的吗?
紫婧听闻,颇为感激,嘴里连连道谢,情到深处还轻轻靠在刘嘲兰的肩头,美人在怀,刘嘲兰喜不自胜,迫不及待搂住了她。
*
桑绰一番变装后来到宫门,手持韶安郡主的小玉牌,守卫果然不敢阻拦,面具男在暗处盯着她的举动,发出一声轻笑。
皇宫戒备森严,桑绰避开侍卫巡逻,小心地走进一处偏僻小道,幸而之前在宫中居住,她有意地记下了几处宫殿,又拿玉牌从宫女口中巧妙套出了话,终于,来到了刘贵妃的宜兰殿。
她寻了一处隐蔽处,便悄悄窥视着殿内,谁知几个时辰过去,她都快要睡着了,也并未什么动静,桑绰正欲活动一下手脚,却隐约听到殿内有声响,只见刘贵妃站在桌前,手中拿着一个白色的小药瓶,正倒进一碗金碗汤盅里,她按下心中疑惑,想要看清之时,脚下一滑,竟发出些动静来。
“什么人!”刘贵妃瞬时发现不妥,将小药瓶收回腰间,唤来几个婢女,“去看看。”
宫女得了命令,小心翼翼地观察周围,刘贵妃则唤来贴身婢女昌儿,将金碗汤盅放在她手里:“给陛下送去。”
桑绰四处躲藏,正看到谁家贵人出行,强压心中的慌乱,一个转身躲在这群人身后,借着掩护,又绕回了宜兰殿。
“付祁臻?”刘贵妃望着领头的人,很是意外他会在此,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疑惑道,“你为何会在此?”
“是我叫他来的。”
韶安郡主适时出现,不慌不忙道,“宫中甚是无聊,唤他进宫找点乐趣,怎么?碍着贵妃娘娘不成?”
刘贵妃冷笑一声:“一个外男频繁进宫本就怪异,虽说付公子现下并无婚约,可与堂堂郡主举止亲密,有损郡主清誉。”她眼神一转,忽地笑出了声,又想一计。
桑绰方才听出是付祁臻的声音,却不敢轻举妄动,她寻了更加偏僻的位置,只能看到殿内是否来人,见到刘嘲兰的身影,终是松了口气。
刘嘲兰一路脚步轻快,怀里揣着从贵妃宫里偷拿的花衣令牌,满心欢喜地来到私院。
他早就知晓花衣令牌在刘贵妃处,将一块足以乱真的令牌放进那处暗格,便急切地出宫,还未踏入屋门,他便开始呼唤道:“紫婧,紫婧,我寻到法子了!”
紫婧听闻,立刻换上欣喜笑容,迎了出去:“刘郎,当真?”
“自是真的。”刘嘲兰将她拥进怀里,抚摸着她乌黑的长发,“我已经把令牌带来了,只要有这令牌,你们全家我都可以救回来!然后我便娶你进门,你不会再受苦了。”
刘嘲兰滔滔不绝地说着他的计划与憧憬,紫婧的眼神却逐渐变得冰冷,她用力抱紧刘嘲兰,手却摸向了发簪。
“可惜。”
紫婧的泪水夺眶而出,脸上添了几分苦笑,“他们早就死了。”
刘嘲兰疑惑地一愣,下一瞬脖间一冷,鲜血汩汩涌出,他满脸震惊,嘴唇微张,仿似想说些什么。
发簪淬了毒,他不多时便没了意识,紫婧望着缓缓倒下的刘嘲兰,脸上毫无波澜地说了一句:“是被你姐姐害死的,要怪,就怪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