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绰猛地站起身来,随后又泄了气坐回去。她如今已不再是卫晏华,那些事与她已毫无瓜葛,可静下心来仍十分惦记。
她一抬头,看到付祁臻那熟悉的眼神,便直接捂住他的双眼。萧长易在远处看到这一幕,面色虽如往常一般,可背在腰间的双手却隐隐有血珠渗出。
两人正纠结,门外忽然乱糟糟的,桑绰携付祁臻到门外一看,士兵跟着惠统领守在门外,而房子四周皆被士兵围堵,分明是来抓人的。
“这是何意?”
桑昀挺身而出,对着不怀好意的惠统领,丝毫没有惧怕。
叠衣门素来隐蔽,官府如何知晓他们住在这里,桑绰低眉一想瞬间清楚,愤怒上前:“原来你们放我回来,是为了跟踪我,找到叠衣门的所在。”
“还算聪明。”惠统领嗤笑一声,“不过现在才想清楚也太晚了些。”
桑绰也冷笑道:“放我是陛下旨意,惠统领此举是不把陛下放在眼里吗?”
“不用激我。”惠统领侧过身不再看她,“此番来此我也奉了陛下旨意,只要叠衣门交出花衣令牌,自愿臣服,陛下有旨,叠衣门过往既而不咎。但若不愿交出,入了大牢,几副刑具下来还是要交,所以我奉劝你们还是识相些,早交出,你我都省力。”
桑绰也听明白了。
她一直以为花衣令牌在刘贵妃手里,刘贵妃与陛下同心同德,令牌自是由陛下保管,可听这意思,令牌被刘贵妃独吞,现下只有将令牌恭恭敬敬地交给陛下,方才有一线生机。
只是,如何从刘贵妃手里拿回令牌,十分棘手。
“我是门主,抓我即可。”桑昀暗暗将桑绰往付祁臻怀里推,“花衣令牌是叠衣门的至宝,本就是叠衣门的东西,用我的命换门内众人,不必牵连他人。”
“抓你,本就是此番目的。”惠统领朝后弯了弯手,两个士兵立刻上前给桑昀戴上刑具,桑昀一边被绑,一边喊道:“不用管我。”话未说完,嘴边被白布堵住,压了下去,
惠统领挡着桑昀离去的背影,熟络地朝付祁臻打着招呼,似乎两人真是许久未见的好友一般。
付祁臻根本不给面子,直接骂道:“人作畜生学的倒是相像。”
惠统领变了脸色,不再多言,转身冷冷说道:“若要救他,拿令牌来换。”
“我知道在哪儿。”桑绰望着惠统领离去的背影,紧握双拳,心乱如麻,她深呼了口气,缓缓道,“不过得先进宫。”
*
夜凉如水,桑绰坐在后院的台阶上,仰望漫天星辰,萧长易从暗处缓缓走到她身旁,掀起衣摆轻坐下来。
桑绰眉头紧锁,望向熟悉的萧长易,终是松了口气,暂时忘却心中烦忧。
“师兄的任务结束了,便在叠衣门主持大局吧。”桑绰话未说完,萧长易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你别去。”
桑绰微微一怔,并未抬头与他对视:“我要去,我一定要救他。”
萧长易缓缓松开手,苦笑道:“猜到你不会答应,可这次不同,分明就是个圈套!”
桑绰如何不知,可桑昀被压入刑狱,若无动于衷,难保他们不会鱼死网破,桑昀养育她十年,给了她一个家,纵是龙潭虎穴,她也非闯不可。
“师兄。”
桑绰欲言又止,抬起头,犹豫不知如何开口,她咬着下唇,“你是锦级刺客,接触的都是皇亲,我们相伴这么多年,你的品性我最清楚。告诉我,昔日替嫁之事你是否早已知晓?还有,卫姐姐寻人替嫁,当夜任务突然变为寻找花衣令牌,与你有关吗?”
萧长易静静看着地面,思绪万千,桑绰心里有了猜测,却还是不愿相信:“为什么?”
“阿绰,我绝不会害你。”
“我知道。”桑绰心中五味杂陈,追问道,“但我想知道真相。”
萧长易轻轻握住她的双肩,沉思片刻:“其实,那是我的任务。”
风声阵阵,打破静谧沉思。他深吸了口气:“我的任务就是找到花衣令牌。”而那夜的密信,也是他的,只是一时失误,将信件错发给了桑绰。
桑绰想到信件上的密语,俘获芳心……她望着萧长易,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你是锦级刺客啊,为何会……”
为何会以身入局?
萧长易摸了摸她的头,轻声笑道:“这是我与门主的一个约定,我知道令牌和门主,你定会选择门主,放心,师兄一定会护着你的。”
月光如银,照映着两人的倒影,桑绰冲他笑了笑,心里却蒙上一层薄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