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绰后背一凉,急忙解释道:“不过是寻常百姓互送的礼物罢了,无可称奇,若宫中亲燃烟花庆贺,彰显陛下、贵妃爱民如子,必得百姓欢贺。”
“付祁臻可比宫里那些人花的心思多。”刘贵妃装作欣喜地同陛下说,“听闻那些烟花都是付祁臻亲自参与制作的,说是要恭贺夫人生辰……不对呀,臣妾听闻,卫夫人是九月的生辰,这烟花似是七月,莫不是本宫记错了?”
瞬时,桑绰的冷汗流了下来,刘贵妃则换了一副表情,遥遥地盯着她瞧,胜券在握:“近日宫中都说卫夫人身份有疑,为平息流言,臣妾看,不如下旨传卫将军夫妇回京问询一二?也好堵住悠悠之口。”
刘贵妃欣赏着手上的蔻丹,得意一笑,她得知卫晏华身份有疑后,忙派刘嘲兰寻找证人,若此消息为真,付家、卫家,甚至是顾家都能一网打尽,他们刘家在朝中便可独揽大权。
“谣言止于智者。”桑绰缓缓道,“民妇的父母皆为大盛将领,若兴师动众回朝,恐动摇民心。”
陛下面上紧绷稍缓,刘贵妃哪能善罢甘休,再次发难:“臣妾还听闻,付祁臻早就有心上人,当初不惜为那女子得罪郡主,臣妾可不信这才几月便移情别恋了,莫非这婚事也另有内情?”
桑绰冷笑一声,刘贵妃说多错多,破绽百出,烟花是在有缘村所放,刘贵妃如何知晓?看来打着付祁臻的旗号,欺辱难民的背后之人找到了。
她轻笑一下,随之抬头与之对望:“烟花之礼,并非生辰而赠,乃是乞巧节的礼物。”
刘贵妃脸色一变,桑绰继续道:“贵妃若是不信,可以去寻,祁臻那日还送了花瓜给我,只是弥补乞巧罢了。”
见她噤了声,脸色风云,韶安郡主适时上殿,立刻接过话语,向陛下哭诉起来:“韶安是您自小看着长大,惠统领对韶安如此不敬,您可要为韶安作主,一个奴才今日敢因捕风捉影的小事搜韶安的闺房,谁知他日会做出什么大逆不道之事?”
刘贵妃斜看了她一眼,不顾旁人在侧,抱着陛下的手臂撒起娇来:“惠统领也是担忧臣妾安危,臣妾也向郡主道过歉了,若郡主还生气,臣妾只好请罪了。”
说罢,就要跪倒在地,陛下自是看不下去,轻轻将她扶起,转而望向韶安郡主:“韶安,你便受些委屈……”
韶安郡主哪里纵容,立即跪下,面色坚定:“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刘贵妃这话难道惠统领比太子表兄还尊贵不成?”
在场几人皆知太子是因犯错才被外放,不在宫中,果然,此话一出,陛下的脸瞬时黑了下来,
“这是做什么?”太后被付老太太搀扶着一同走上大殿,她在门外便听到大概,又听陛下似乎有所动摇就等不及便立刻冲了过来。
太后瞧了眼跪着的桑绰,松开老太太的手,命下人将桑绰与付老太太带出去,自己独自向陛下走去。
那声音虽不高亢,可她的话语如重锤,一下下敲打陛下的心:“边关战事吃紧,此时将卫将军夫妇召回,万一边塞失守,此责任贵妃来负吗?”太后深呼了口气,看向陛下,“先皇在世时,边地局势颇为棘手,无数将士为国捐躯,尸骨无存,若边地真在皇帝手里丢了,有何颜面去见九泉之下的祖宗?”
陛下听后,沉默不语,似乎打消了这个念头,刘贵妃煽风点火多时,哪里肯罢休,太后却继续上前,指着边塞的方向说道:“卫家满门世代皆在那苦寒之地,族中人皆命丧于此,若被他们知晓独女在京都受此怀疑,边关将士岂不寒心?皇帝,此等浅显道理还需哀家一个女人说与你听吗?”
刘贵妃及时提醒:“陛下,昨夜惠统领寻找刺客,那付祁臻却正好出现在挽荷宫,而且衣衫不整,有违宫规啊。”
“是哀家叫他去的。”太后登时辩驳道,“贵妃不是怀疑他们夫妻为假,你的心腹亲眼所见,可打消顾虑?何况,若付祁臻不去,难道还要继续允许一个统领去搜郡主的共寝?单单这一条,哀家杀了他都可以。”
太后早知刘贵妃不过是寻个借口削弱卫家兵权,转身瞪着她:“退万步来说,就算这个卫晏华实非卫家女,单看在她是哀家的救命恩人,哀家也绝不会叫她死,今儿就把话挑明,把不满全都发泄在哀家身上,哀家一会儿出了这门,此事绝不可再提。”
“也不知皇祖母和陛下会说些什么。”韶安郡主在门外来回踱步,面色担忧,桑绰则双手冰冷,心中忐忑,好在没过多久,小太监便出了门:“陛下口谕,卫家夫人勇救太后,乃皇家恩人,可留宫中陪伴太后,彰显皇家感恩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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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应我……在宫中定要小心,寻找令牌固然重要,但你最重要。”
付祁臻紧紧拉着桑绰的手,满是不舍,他本以为桑绰没几日便能回家,怎料归家之日却一再拖延
桑绰吃了许久的醋,终于别过不看他,撇了撇嘴:“你不是早就有心上人吗?何必在意我回不回家?”
付祁臻一愣,顿时欣喜若狂,她这明显是吃醋了啊。
付祁臻掩住嘴角笑容,故意郑重地点了点头:“也是,我不仅早就喜欢上她,而且还有定情信物,每每想到,总是欢喜。”
桑绰听到这话,脸瞬时拉了下来:“既然如此,那还多说什么……”话未说尽,付祁臻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他伸出手刮了下她的鼻梁,桑绰微微怔愣时,一枚玉雕霍然出现在她眼前。
粉嫩桃花玉,石榴形状。
桑绰顿时惊呆了,颤抖地接过玉雕,连石榴的缺角都与自己那块一样,这就是她的!
“这……这不是我丢失的那块石榴玉雕吗?怎会在你身上?”
“此乃我心上人的东西,每次想她,我便拿出一看,便能慰藉相思之苦。”
“你……我……”
桑绰语无伦次起来,过往的所有记忆也一股脑涌了过来,原来当日字画摊上画着的涂鸦,那些可爱的小人,都是出自付祁臻之手。
原来他口中心念的心上人——居然就是自己。
付祁臻嘴角一扬,捏了捏她的脸蛋,一把将她抱起顶在墙上,轻啄了下她的唇:“我付祁臻风华绝代,眼光独到,看上的小姑娘也是顶顶好的。”
在桑绰呆滞又惊喜的目光中,她看到那个男子眼睛里的倒影,“我的心上人一直是你,所以我很庆幸,你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