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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绰回程路上没有再理睬付祁臻,一直坐在原地揪着手中的帕子。回到付府时,众人刚刚用完早膳,见他们回来,顾夫人忙上前拉起桑绰的手,问着昨日在顾府的见闻。
“早知你们去打碰和牌,我就该跟着一起去。”顾夫人一脸惋惜,她在闺中便常常与顾微也打牌到天明,如今嫁为人妇,琐事缠身,反倒没了这样的机会。
顾夫人这边正讲述年轻时候的辉煌战绩,一瞥身后付祁臻满脸痛苦,腮帮子肿得老高,双眼瞬时瞪得老大,径直朝他过来。
“儿子!”
顾夫人拿开付祁臻捂脸的手,戳了戳他的脸颊,付祁臻当即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嘴里含混不清地埋怨道:“戳死我了……您可是我亲娘……能不能轻点”
“我就知道……”桑绰俯身望着付祁臻,心生后悔,“早知就不该让你吃那碗冰酪。”
“冰酪?”顾夫人惊讶道,“可是城南中医铺子旁边?”
桑绰点点头,看着付祁臻苍白的脸,愈发担忧:“还是赶紧看大夫吧!”
“希余!带你家少爷去看病!就去冰酪店那家!”
话音未落,唤作希余的小厮匆匆从门外奔来,背起付祁臻就往屋外冲。
“母亲,要一起去吗?”
“都可以。”
“那您在家等着吧。”
“我还是去吧。”
顾夫人满脸忧虑,“祁臻那孩子从来没牙疼过,我跟去看看,心里也踏实些。”
桑绰从顾夫人口中得知,城南的中医铺子坐堂大夫医术精湛,尤其对症牙疼,众人手忙脚乱地将付祁臻扶进马车,付祁臻靠在桑绰肩膀,额间渗出点点细汗,双目紧闭,眉间时而蹙起,很是痛苦。
大夫检查后,舒了口气:‘就是糖吃多了,无大碍。’说完便写了张药方,又从后堂端来一碗黑漆漆的汤药,“喝了这药,就没那么疼了。”
这碗药汤看上去就苦得要命,付祁臻嫌弃地撇开脸,偏偏牙疼更剧,痛得他嘴里的肉都快咬下一块。
付祁臻捂着嘴巴,看着那碗黑药汤,眉头紧蹙,他从小到大最怕苦药,让他喝药难于上天。
可不喝药怎么行。
桑绰将药汤放到付祁臻面前,弯下身子温柔道:“你乖,把药喝了我给你找几本京都最时兴的话本?”
付祁臻直愣地盯着她,转过头望向药汤许久,似是下定决心般小心地问出:“我喝药,你能陪着我吗?”
“好。”桑绰一口答应,“你想让我怎么陪?”
应当是陪他一起喝药,这个简单。
桑绰接过碗,正准备一饮而尽,付祁臻忽地按住了她的手,目光灼灼:“药那么苦,你喝它干嘛。”
不喝药?那怎么陪?
付祁臻朝她伸出手,笑了笑:“你握住我的手就好。”
“少爷,希余也握住您的手,给您鼓励!”希余哭唧唧地凑了过来,被付祁臻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又哭唧唧地站回原地。
桑绰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用右手握了上去,察觉到桑绰的靠近,付祁臻立刻回握住她,他的手很大,一下就将她的手全包了起来。
付祁臻与她静静对望,随即坚定地一点头,郑重地接过希余递过的汤药,一鼓作气咽了下去。
他的手暗暗用力,似在承受巨大痛苦,桑绰立即将另一只手也覆了上去,不多时,药碗见底,希余忙擦拭着付祁臻嘴边的药渍,付祁臻依旧闭着眼睛,喘着粗气,深呼吸了几下才睁开眼睛。
大夫的医术还不错,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付祁臻便觉牙疼减轻了不少,他与希余半年未见,在药堂便迫不及待闲聊起来。
“母亲也来了?”寒暄许久,付祁臻从希余口中得知此事,很是意外。据他所知,顾夫人可不是儿子生病跟着着急上火的人。
“她在哪儿?”
付祁臻与桑绰顺着希余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顾夫人正坐在隔壁的冰酪店里大快朵颐,桌上放着两个空碗,顾夫人一脸陶醉地吃着碗里的小圆子,忽而抬头,正好对上一脸阴沉的付祁臻。
“您不是来陪我看大夫的吗?”
“当然!”顾夫人理直气壮地说,“吃冰酪只是顺便,顺便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