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祁臻虽觉奇怪,但转念一想自从袁疏回到京都,确实未能歇息过,整日忙于政务怕是身子都要跨了。
只是……他望着拉着小手的两人,脸上风云变化无常。
“你怎么把她带出来了?什么时候关系怎么好了?”桑绰朝他笑了笑,将他往旁边挪了挪,给付灼葭留了位置与袁疏接近。
付祁臻指着今晚打扮地格外引人注目的付灼葭,对桑绰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没有葫芦,也没有胡闹。”她拉着付祁臻坐下,付灼葭没了寻常的泼辣劲,她揪着手帕,眨着双眼睛,四个人谁都没有主动开口,气氛略显尴尬。
“方才我来的路上,见到有捏泥人,晏华你不是说你很想去吗?”付灼葭说完,朝桑绰使了个眼神,桑绰立刻起身,拉着付祁臻兴奋道,“好呀好呀,我最喜欢捏泥人了。”
“你很喜欢捏泥人?”付祁臻皱着眉头问道,“我怎么不知道?”桑绰没有解释,笑着把他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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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小姐,小心弄脏衣袖。”袁疏提醒道,他与付灼葭相差五岁,将她看做妹妹,见付灼葭朝他伸出手臂,便主动挽起她的衣袖,轻声道,“好了,去玩吧。”
付灼葭收回她的眼神,朝袁疏扬了扬笑容:“多谢。”
来玩泥巴的都是一群小孩子,付灼葭本来还不适应,但玩了半晌便开始沉迷起来,不多时便捏了好多泥人。
“这是什么?”袁疏指了指她面前的第一个泥人,似有人的五官,但实在看不清楚是谁。
付灼葭偷笑:“这个是你啊,袁疏,后面那排是方疏,扁疏,长疏和短疏,按此以往,可以捏好多好多,数不清的泥人呢。”
袁疏一愣,随之也笑了出来:“原来是这种玩法啊。”不多时将自己捏的泥人也展示出来。
“你捏的是……”
“这个是付灼葭,另一个是鞭子。”袁疏沉默了一瞬,“我不精通此道,捏得不太像,付小姐莫要怪罪。”
付灼葭却愣了愣神,手中泥巴瞬时落了下来,他捏得与自己几乎一模一样,她戏弄了他,袁疏不怪罪就罢了,还捏了她最喜欢的鞭子,她破天荒地开口:“你为何会做鞭子?京都人不都不喜会武的女子吗?”她便是这样才与京都格格不入,几年才回这里一次。
袁疏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解释道:“家母便是女将,又怎么不喜会武女子?何况天下之大,人有千面,若因他人不喜便抛弃自己所喜,岂不辜负一生韶华?在袁某看来,付小姐擅鞭,不是缺点,而是优点。”
优点……付灼葭被触动,他与那些凡夫俗子果真不同!
忽然,一块泥巴从天而降打到泥人袁疏的头上。
好端端的泥人,下一刻“咔嚓”断成两半。
付灼葭这样泼辣的女子,哪里能忍,当下就叫喊起来:“哪个不长眼的?”
付祁臻撇着嘴,侧过身不敢看她,当下躲在袁疏身后:“好凶!”说完拍了拍袁疏的肩膀,“你不怕吗?”
袁疏依旧面色如常,平静一笑:“付小姐为人爽朗热情,实在难得,反倒是你,破坏了她的心血,该道歉才是。”
付祁臻忍着怒火攥紧双拳,若不是今日没带鞭子,她就在这长街给付祁臻好看了。
桑绰同情地看向付祁臻,他本就是开个玩笑,却见三人围堵,付祁臻慌了神,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我我我,开玩笑的,莫要当真啊各位。”
“我就想逗一逗你,真不是故意的。”付祁臻一面着急为自己辩解,一面又向桑绰解释,生怕她误会自己欺负长辈,忙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过了许久,道歉的话说的嘴都干了,付灼葭终是不再与他争辩,看了袁疏一眼,欲言又止地拉着桑绰的手去了另一张桌子。
“你喜欢上卫小姐了。”袁疏轻轻摇着折扇,给趴在桌上休息的付祁臻扇着风,方才他的举动已是十分明显,“不过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若是卫小姐心里另有他人,你可不能强迫她。”袁疏不知为何,对桑绰颇有好感,话里话外皆是维护,付祁臻陷入沉思,并未听出异常。
“另有他人?”
对!还有那个张羡,可晏华那么好的女子,难保没有其他的人……他突然转过身子,缓缓注视着袁疏,这几日他早就发觉不对,桑绰开口闭口都是想各种理由从自己这里打听袁疏的喜好,还费尽心思想与他见面。
莫不是……这绝对不可以!
一个是自己最好的兄弟朋友,一个是……怎么可以!他怎么办!
袁疏的人品他是绝对相信,但万一卫晏华当真喜欢袁疏,何尝不是很好的归宿呢。
“啪!”
付祁臻猛地伸出掌心打了自己一巴掌。
想什么呢,他付小爷才是卫晏华最好的归宿!就算是袁疏,也绝不能认输。
付祁臻盯着时而偷偷望着袁疏的卫晏华,心底像沉了一块巨石,脑子里胡乱地如同打乱的丝线。
他坐在后院,盯着天边挂着的那轮圆月,发出好长好长好长的一声叹息。
“她真的喜欢他吗?”
付祁臻手轻抚着,叹了口气,“二弟你也是女子,能不能告诉我,若是你,会喜欢上我这样的人吗?”
小羊握在付祁臻的怀里,咩咩叫着,舒服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