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绰将她扔到一边的筷子拾回来,又换了双干净的筷子递了过去:“你试试。”她嚼着汁水,一脸陶醉,“很好吃的。”
自从上次,桑绰有好久没吃到这口,忍不住拿起筷子解馋起来。
付灼葭和付祁臻哪里吃过这种食物,但见两人皆极力推荐,于是面露嫌弃地夹了一小块放进嘴里,还未咽下便听摊子后面传出个声音。
“你们吃什么呢?”
付容升黑脸似的站在摊子旁,蘸料的热气不断地升腾挡在他的面前,臭豆腐的味道直勾勾窜进鼻子。
怎么又被抓住了?桑绰膝盖一凉,这次她说什么也不要被抓住跪祠堂。
“儿子!”老夫人嚼着口中的臭豆腐,招小猫似的朝他勾勾手,“快过来。”
“快跑。”付祁臻将桑绰拉下凳子,两个人撅着屁股做贼一般,趁着游玩的百姓正多,毫不犹豫地扔下付灼葭,撒腿就往长街跑去。
桑绰边跑边喘着粗气:“我们就这么走了,当真没事吗?”
“有我父亲在,还怕被绑架啊?”付祁臻开玩笑道,“好不容易就我们两个人,鬼才回去嘞。”
月色幕幕,弯月当空,两人的手还紧紧握在一起,付祁臻抬头望向天空,长舒了口气:“我记得,上次看这轮月,还是上次……”
“你说的是哪次?”桑绰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迷路那一次,还是……还是乞巧那一次?”
付祁臻耳尖悄悄爬上一抹微红,他望着两人紧握的双手,轻咳两声:“自是乞巧那日。”
他还清楚记得,自己欠她一次完美的烟火。
“放心,过几日定……”
“付祁臻!”
还没有开心一炷香,付祁臻便听到一个不怀好意的声音,他叹了口气,没好意道:“怎么又是你啊?”桑绰见有人来,立刻松开手。
来人竟是刘嘲兰,他果然如付祁臻预料的那般,中秋夜没有进宫,只是他罕见地戴上了面纱,引得不少人的注意。
“这不是刘公子吗?是受伤了吗?怎么带面纱啊?”
“不小心摔倒,受伤了。”说罢,他抬眼瞥了眼付祁臻,“付公子,你说对吧?”
此举虽撇清了付祁臻,但这面纱格外引人注意,上次锦楼围观的人也是不少,刘嘲兰又一直盯着付祁臻看,几乎人人都猜到了事情缘由。
京都虽大,但其中错综复杂,刘嘲兰的脸是如何伤的,大家心知肚明,只是不言说罢了。
付祁臻望着空空的手心,更是心里堵得慌:“找小爷干嘛?我可没时间耗在你身上。”
刘嘲兰盯着桑绰,眼神不怀好意:“卫夫人,上次山庄一别,更漂亮了。”
原来当日的浪荡公子是刘嘲兰!
付祁臻面露惊诧,刘嘲兰看到两人关系亲密,心中怒火更甚,他朝桑绰吹了下口哨,然后向后示意一番。
“比射箭,来嘛?”刘嘲兰拿着两把弓,挑衅问道,他早就清楚付祁臻手无缚鸡之力,空有一副臭皮囊,他今日非要当着众人,当着桑绰的面好好下他的威风。
“不了,今日,手疼。”付祁臻说完举了举手,露出他好得差不多的伤口。
桑绰却是心里一慌,接过他的手仔细看了看:“还疼吗?”
付祁臻忍着喜悦,点了点头,刘嘲兰却呆愣地盯着桑绰许久,回过神来,仍是不愿放过他。
“是不敢吧?”他面露嘲讽之色,转过身对桑绰道,“卫将军一身武艺,他的女儿想必有些本事,敢不敢与我比试一番?也让我看看卫将军教女如何?”
桑绰愣在原地,刘嘲兰竟将此事与卫家扯上关系,她若不应,岂不使卫家在京都抬不起头,但她却不能当这出头鸟,引人注意。
“拿来。”
“什么?”
付祁臻见他这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弓和箭。”
桑绰试图阻拦,却见付祁臻已然撑起弓,一脸痛苦的样子,不由盯着他,心里担心起来。
付祁臻除了会吃会玩,会念念书,弓?他能撑起来已经到头了,他怕是连怎么射箭都不知道。
桑绰不敢再看,默默侧过身子。
就在这一瞬间,耳边忽然传来好几声喝彩!
“好!”
付祁臻收回弓,往刘嘲兰脚边一扔,拉起桑绰的手就走。
“付祁臻?付祁臻!”刘嘲兰在身后叫喊着,他都没射箭,这算什么比试,再一回头靶子上那箭竟是正中红心。
付祁臻怎么可能会射中红心呢?
刘嘲兰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的背影,冷冷唤来一人:“好好查查,付祁臻前些日子都在干嘛,还有,卫晏华这个人……”
*
“怎么?是不是被小爷迷住了?”
付祁臻坐在马车上,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撑着脑袋,侧过身,眼神里充斥着笑意与欣赏。
桑绰摇了摇头,她虽感觉意外,却不愿再说好话叫他得意,便随口说道:“我只是觉得宫中美食一点都不顶饱,现下我又饿了,这宫中的膳食还不如我早上吃的那碗馄饨。”
“我和你说,灵犀做的十分美味,堪比意儿姐姐的呢。”
“什么啊……”
付祁臻一脸委屈,“那是我给你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