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不用练功的师兄,接的都是门内大单,多数人也晋升到锦级刺客,而她兢兢业业却始终都是最低级的绢级刺客。
桑昀每次听到桑绰想要晋升,总是用各种借口拒绝,在萧长易的劝说下终是松口,称只要攒到五十两银子或者立大功,便答应桑绰可以晋升到和于姣姣一样的绸缎级刺客。为此,桑绰每日拼命接单,以前靠写字攒钱,可被嫌弃字丑,文章也写得不好,只能到处接各种碎单,这几年靠着同门帮衬也攒了十几二十两。
此番替嫁或许是桑绰晋升绸缎级刺客最简单直接的法子,可要找到花衣令牌,就必须待在付府,所以付祁臻的请求她内心就是一万个不答应也会答应。
付祁臻要学,她便教,但既然教了,就要好好学。
两人沿着小径缓步走到街道,刚到付府门口,便遇见下朝回府的付容升。
付容升很意外,平时这个点付祁臻刚醒,睁着惺忪的眼和他吃个早饭再继续睡回笼觉,今日怎么在府门口等候?
“你是来接我的?”付容升惊喜道,成家后就是不一样,没心没肺的儿子也懂得体会父母的辛劳了。
付祁臻打了个饱嗝:“父亲?您不会是饿出幻觉了吧,我这是去晨练了。儿子这么注意形象的人怎么可能忍受自己变胖呢?”
“你晨练?怎么可能?”
“不信你问她。”付祁臻扬了扬下巴,“她带我去的。”
桑绰呼了口气,朝付容升郑重点头:“是的,付大人,我们一起晨练去了。”
她能怎么办,只能这么照着付祁臻的话说下去了。
付容升一脸不信,朝着付祁臻慢慢走远的背影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叹息。
谁家好人晨练嘴里一股油条味,去早市上吃独食也不知给父亲母亲、祖母捎些回来,没良心。
付容升回头喊道:“你之前还说无论高矮胖瘦你都是京都第一美男呢!晨练?鬼都不信!”
之后几天,桑绰每日都在寅时唤付祁臻起床,付祁臻坚持了几日便开始后悔自己为何一时头热想出拜师的想法,偏偏心里生出悔意之后,就开始想还有几个时辰自己就要起床。
这么一番折腾,睡得越来越迟不说,还醒得越来越早。
于是付祁臻每日拖着沉重的身子,打着晨练的幌子,蹲几个时辰的马步,夹几个时辰的石子。常常练得大腿酸痛,连走路都一瘸一拐,吃饭的时候连块肉都夹不起来了。
这一天在大家诧异的目光中颤颤巍巍地掉了一桌子菜后,顾夫人终于唤住了桑绰。
“晏华啊,祁臻近日是怎么了?”
顾夫人想起付祁臻用饭时只能放下颤抖抖的右手,用左手拿筷子,夹了半天连米饭都夹不起来的可怜样儿,一脸心疼,而且他双腿酸软,整个人满脸丧气不说,眼下都是乌青,偏偏卫晏华却同之前一样,生龙活虎的,甚至脸色更添几分红润,这这这……
顾夫人斟酌半晌:“我知年轻人血气方刚,还是需要节制才好。”
虽然付祁臻有心上人,但卫晏华貌美又贴心,两人朝夕相处难免生出好感,自己儿媳是卫家女还是石榴姑娘,顾夫人表示都可以。
可桑绰却捧着茶杯认真起来。
难道每日寅时起床是太早了吗?
练习的时辰太久了吗?
自己太严格了吗?
她一番细想,最终承认——是付祁臻身子太差,与她无关。
“母亲,您不知道祁臻他体力不太行。”桑绰神色淡然,语气平静得像是在点评厨子做的一道菜,“不知是不是姿势不太对,每次都坚持不太久。”
付祁臻听到这话,脸‘唰”地红了:“说、说谁不行呢!”他拄着根拐棍,一瘸一拐地迅速走来,“我那是、那是循序渐进,厚积薄发,厚积薄发懂吗?”
顾夫人则是一脸疑惑,眼睛在付祁臻和桑绰之间来回打量。
似乎越解释越难以解释,付祁臻红透了脸:“母亲!我们其实是在晨练!”
“晨练?”顾夫人纳闷,“你晨练?真的假的?”自家儿子自己清楚,能躺着绝不站着,他去晨练?除非……
“其实我在学……”付祁臻差点脱口而出,他“嘶”了一声看向桌下正在捏他胳膊的桑绰,随即语气一转,“学着消脂呢。”
顾夫人瞪大双眼,然后起身仔细围着付祁臻转了一圈:“虽然你去晨练我是万万不信,不过……似乎还蛮有成效。”
顾夫人捏了捏自家儿子的脸蛋,再侧身望一望付祁臻锋利的下颚线,十分羡慕。
“要不……明日我也……”
桑绰正想婉拒,付祁臻伸出颤抖的手,一把遮住顾夫人的脸庞,残忍地挡住她满脸的渴望,坚定道:
“不用了顾夫人,您已经很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