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任由周衿更加火冒三丈。
“我送她进去,免得受颠簸之苦。”
“也好!”湘官满心满眼里都是她家昏过去的姑姑,谢咫说什么就是什么。
说完,他不顾周衿要杀人的眼神跟着湘官一路快步进了宫里。
谢咫将人放下来便要离去。
可迷迷糊糊的江婵还紧攥着他的垂袖:“谢咫。”
她模模糊糊重复道。
她有话想单独对谢咫说。
湘官将帷帐放下,谢咫矮下身子跪在她床前。
江婵用了很大的力气抓着他前襟:“谢咫,倘若我,守不住。你替我守一守好不好,看着娘娘,叫她活下来。”
屋里静谧一片,只有他们两人。
江婵的眼泪从眼角留下:“娘娘,一直想着你,叫着你的名字。临死前,叫她见见你,阿慎,叫她见见你,她会安心的。”
她的手渐渐挣脱了,人半晕了过去。
谢咫的好字还没有脱出口来,他看着面前江婵苍白的面孔,伸手将她腮边的碎发整理干净。“我答应你。”
他说完,起身,回过头时,周衿正在门口。
若是眼神能杀人,谢咫此刻,死无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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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咫已经走出一会,周衿跟在他身后,两人关系微妙,可谢咫丝毫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
宫人们因为两人的伤势而忙的脚不沾地,他们暂时帮不上忙。
“谢大人可知何为男女授受不亲。”周衿突然开口问道。
终于来了,谢咫压下胸中郁气,顺理成章转过身:“倘若谢某不知,三皇子可为之解答?”
他话音刚落,周衿紧攥的拳头终于忍不住向他砸来。
谢咫早有防备,伸手包住一个柔道,轻轻巧巧将他的力气化去了,半步未退,相反是周衿,接不住他给的力道而小范围退了一步。
身形搡到花园的梅花树,花簌簌而雪落,他屹立在原地,鹤氅上尖沾上雪粒子。垂眸时眸色淡淡,颇有几分为人长辈的不怒自威。
周衿面上露出不可思议。
不可思议一个臣子而已怎么敢这么对自己。
谢咫垂眸看着眼前这个弟弟,第一次觉得幸亏这是弟弟,血脉相连的弟弟,否则给家丁的那一脚他不介意直接踹到他身上。
他沉声道:“周衿,这样的事该你自己去,不该叫她去的。”
这句话像是踩到了周衿的尾巴,他骤然抬起头:“是我无处脱身,况且……”
“况且……”谢咫接过了他的话茬,双眼微眯,颇有几分厉害,“我猜是不是江婵自己说,她要你在此时静观其变免得开罪陛下。一切都由她来做。”
周衿嘴唇颤了颤。
谢咫突然觉得江婵此人倒霉极了。
一个周衿,一个沈辞。
两个她挂在心尖上的人,一个蠢货一个疯子,都恨不能送她去死,早点死才好。
“凭什么?”谢咫反问。
“j就算你能顺利继位她能得到什么?便能如此甘心为你丧命么?你明明知道她会受到怎样的折辱的。”谢咫每说一个字,周衿面色便发白一圈,直到最后他不得已扶住了身边的树干。
“周衿,曾我也想,江婵与你很好。她配得上你,自然也能当最尊贵的三皇子妃,甚至是中宫皇后。我错了。”谢咫眸色漆黑。
周衿一时被他唬住,已经忘了他不该如此色荏内敛教训自己,更没有立场如此。
“她只要跟着你一日,永远要受苦,不被珍视。”
“可她,本配得上世界上最好的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