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笑了一声,意味不明:“便是给江常赔命,我亦赔得。”
“赔命?”胡妳心中窝着火气。
她指着地上的江婵:“你的命值几多钱,我的阿常呢?你什么人也配给她赔命么?”
她说着,脚下用力朝她狠狠踹去。
这一记窝心脚,使了十成十的功力。
江婵只觉得心口一窒,整个人宛若双眼发星,两耳轰鸣,在地上蜷缩着滚了几圈,‘哇’一声吐出一口血。
血洼在雪地里,她痛得脊背轻颤,五脏六腑都如火烧,缓了好久好久。
痛到她竟也莫名觉得委屈起来。
她本来她这一辈子,不会给胡氏下跪的。
阿娘,对不起。
江婵闭了闭眼。
两侧的侍女中有些看不下去的,纷纷面露不忍。
江婵跪好,以额触地:“求,夫人。”
她已说不全一句话。
胡妳尤不解恨,她看着她可怜巴巴的模样心中舒坦,却又觉得她跪的那样板正而刺眼。
她一言不发抽刀上前,猛地提溜着她的头发将人头扯起来。
江婵嘴角还挂着血,睫毛上结了厚厚的冰霜。
可胡妳觉得,她不该用这样一副神情看着自己。
至少应该是害怕、惊慌的。
不应该这么冷静,甚至带着坦然。
明明她的刀已经架到了她脖子上。
她讨厌长这么张脸的人用这样的神色看着自己。
“夫人!”有婆子忍不住开口提醒她,她看了那江婵一眼,壮着胆子,“今日是小公子三七祭日啊,怎么能在后院见血。”
这句话渐渐唤回了一部分胡妳的理智。
她那么恨江婵,可她又是江常的母亲。
便是送他最后一程,她希望他能安安稳稳地走。
“你说得对。”胡妳丢掉了手里的刀子。
众人齐刷刷松了一口气。
“那便换一种法子,我有的是法子叫你兵不血刃又痛不欲生。”胡妳笑道。
她随手指着一个家丁,头也不回:“你来,扒了她。”
众人又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江婵看着那家丁越走越近,眼中忽蒙上悲悯。
阿爹啊。
你可知阿蝉在你的院子里要受到什么……
阿爹,你不是说要一辈子照顾好我的嘛……
胡妳松开了撕着她头发的手。
那家丁不知怎的,竟觉得手脚颤抖。
可他不敢违背胡妳的命令。
那婆子身边年纪小的侍女忍不住抽泣:“这可是皇后身边最体面的女官娘子啊……”
那婆子狠了狠心,拉了她一下:“快去后院找姑娘来,越快越好!”
那日谢大人求医她也是在场的……小姐要是肯救这女官一次,便能救第二次。
希望她赌对了。
“废物么?还不快动手!”胡妳又回到了檐下静静看着这一场好戏。
家丁咬着牙关闭上眼便听令去撕江婵的衣领子。
江婵已没有力气抵抗,可她咬着舌尖强迫自己清醒,死死护住。
家丁亦满头大汗。
江婵使出力气推了他一把,他在雪地里翻了个滚儿,畏畏缩缩不敢再动。
胡妳这才看出些性味来。
是啊,抵抗的时候才有意思,要是就那么怪乖乖跟块木头似的,如何能解她心头恨。
她冷笑:“江婵,你抵抗什么,你不是甘愿做一切事只为给皇后求医么?”
“是。”江婵慢慢吐出这个字。
“我要见到那个大夫。”她用尽力气。
“或者还有一个法子。”
她撑着直起腰,想要抬起头看向高高在上的胡妳。
她不知自己现在如何狼狈,或也能猜得到。
“我死在这里,给大皇子一个机会,以私刑女官为由头……”
胡妳的脸色变了又变。
江婵的话说的很慢,她已经没有多少清醒的意识了。
“以私刑女官为由头,彻查江家。”
一锤定音。
胡妳方才生出的性味已经完全烟消云散了。
她冷笑。
江婵等待答案的时侯,所有人都摒住了呼吸。
“好。”她听胡妳说道。
“我答应你,你脱干净来取悦我。”
“我要看到那个大夫。”江婵又一次强调。
“去把他请来。”胡妳嘱咐身边的家丁。
江婵看着那家丁消失在视线里。
她迟疑了一下,扯着嘴角笑了一声,被冻僵的手放在了自己的领口上。
“慢着。”胡妳不紧不慢说道。
“谁叫你自己脱了,叫他给你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