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攥着谢咫的袖子,哭得浑身发抖,像是要把这些年的委屈全都说干净。
“儿子也不是好东西,娶了媳妇没生孩子呢自己先死了,扔下我一家里都是女人,瞎的瞎哑巴的哑巴,劳作不了吃不上饭,这些年苦啊,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
谢咫趁机问道:“姨娘怎么会如此待你,难道奶娘从未想过要上府讨个公道,来找我么?”
陈素珍‘呜呜呜’的哭,止都止不住,眼看人都要昏厥过去。
谢咫知道今日已不能再多问,于是就此作罢,拍了拍她的后背给她顺顺气。
太初见状上前来扶她。
陈素珍又顺势倒在太初怀里擤起鼻子,太初看了一眼,绝望地抬起头。
谢咫正在思量,转头,却见那哑女,姑且先这样叫她吧,不知何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迟疑不决地站在原地。
可面上的震惊、迟疑困惑半点不曾掺假。
她缓缓抬头,与谢咫目光对视,在那一瞬间,谢咫从她眼中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杀意。
他眉头一缩,惊讶。
可那杀意被隐藏之后,只剩下审视。
她移开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快步从自己身边过,接过哭得上倒下歪的陈阿婆,解救出太初,往门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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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官警惕盯着面前神出鬼没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车上的沈辞,冷汗沾裳,她下意识伸开臂膀像是护崽的老母鸡护住身后的江婵和颜官。
沈辞解开斗笠绳结,摘了下来。
连天风餐露宿,他面上疲惫更甚。
甚至连覆眼的白布都些许破损灰黑。
他嘴唇已经干的开裂,咽了一下津液,喉结滚动。
江婵轻放下了湘官的臂膀,在两个侍女惊讶的注视下将马车里准备的茶水递给了一杯,伸手拍了拍阿生的小脑瓜儿安抚她。
沈辞一顿,接过来一饮而尽。
他清了一下沙哑的喉咙:“人已经顺利入京了。”
“只是现在在谢咫那里。我到时他的人已经找到了她们,我只有杀了那马夫才能将人接进来。”
江婵眉头一皱,她不知先是惊讶谢咫何故将人先接进京来还是责备沈辞又杀人。
可面对胆战心惊的其余三人,江婵选择了前者。
“你确定是谢咫派人去的?”
沈辞对此不置而否:“不仅如此,且打的是胡祥邹的名号。”
“另外……”
“嘘。”江婵忽制止了他。
沈辞话噎在喉间。
耳边只剩下了车辙压着积雪的开路声,阿生窝在颜官怀里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
“剩下的话回去再说。”江婵低声,意有所指。
她说完,掀开了一侧的车帘。
外面天深蓝如幕,雪花如絮似花。
那道黑影一闪消失在夜幕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