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审问吴三狗,他吐露出传之邪术之人是个自称从不出世的老和尚,根据他的白描,刘喜画下了大致轮廓。江娘子可有兴趣一观。”谢咫突然说道。
江婵心中一动。
她举眸望向平静的谢咫,谢咫意会,从书桌上拿起了那张肖像画。
佛陀耳、慈悲目,眼下痣。
江婵无数次重回那年夏天。
那个带着弟子前来讨水的和尚。
一般无二。
居然是他,果然是他。
所有猜想在此刻印证,激动之余,心下一颤。
江婵颤抖着心,将指甲嵌进肉里,不叫自己彰显出丝毫不妥之处。
如果他心怀不轨,可知他的弟子沈辞,便一定干净么。
更何况,为何沈辞从未与她说起过。
谢咫听她低着头问道:“这是谁?”
他盯着她,不知为何紧绷的心弦突然断了,他有些自嘲,明知道她不会承认,却还用这样低劣的手段试探她,又在得知最终答案时心有不甘。
他回复她,不带任何情绪:“这是前朝国师玄真法僧。”
“国师。”江婵喃喃自语。
她听谢咫的声音在头顶:“新帝登基杀的第一把火便与之有关,二十年前,国师署被重伤解散,其中国师玄真法僧下落不明。可既然娘子说此事或许与浑源有关,你可曾见过他么?”
谢咫话音未落江婵迅速摇了头。
江婵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缄默,轻轻松开了纸张的一角。
留下淡淡的折痕。
“既然此邪门阵法已到了最后一步,阴女献心,那么估计京中应不会再有莫名的孩子惨死了吧。”江婵声音低低的。听不出情绪。
像是在说服自己,容许暂时在不明朗时包庇沈辞。
“好。”谢咫回应她。
“谢大人。”江婵话锋一转,“我该从这离开了。”
谢咫静静听她说着。
“谢大人,倘若有一日需要我报答救命之恩,不惜肝脑涂地。”
轻轻的,听不出多少重量。
可谢咫知道她每一个字说的都那样真切,为了报恩,甘愿将命搭上的。
“阿生我先带走了,她跟在我身边总免不了要吃苦,可也比一辈子活在生死仇恨里要好得多。”
江婵行了一个礼。
“江婵。”谢咫突然开口。
他少有的喊她的名字,江婵的背影一晃。
“如果想起什么,随时来找我。”谢咫伸手将那折痕抚平,他说道。
江婵溃不成军,仓皇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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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影子晃悠悠的,像是承载了一汪水。
衣摆浮动,从那消失了。
谢咫突然想起来,自己一直收起的那颗她的珠玉南红,还未曾还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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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江婵走远,太初从后堂屋抱剑走出来:“大人怎么不直接揭穿她,这个沈辞一看就有大问题啊,江娘子这是在包庇。”
谢咫收回视线,“她那么聪明,一见阿生便知是利用,怎么会看不穿沈辞,不过是一直自欺欺人而已。”
“自欺欺人最叫人甘之如饴,纵便我巧舌如簧,她不会信我。”
更何况他现下做不到。
谢咫垂下眼:“杀人用顿刀,杀人诛心。我已经点明了,剩下的,她自会去问。”
更何况江婵说的并不是全无道理,到了献祭这最后一步,京中剩下的孩子可算是安全了。他现在手头上还有周衿的事,容不得马虎,也更为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