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眠上身前倾,双手举过胸前相互交叠,颈后的长生辫垂了下来。
“太太,唱的是《牡丹亭》里游园惊梦的部分。”
张送原诧异地望向了曾眠,眼神里带着疑问和困惑。山口一郎注意到了张送原的表情变化,漫不经心地问:“送原,是怎么了吗?”
“啊?没有啊。”张送原抬手撩起耳边的碎发,悄悄地擦去冒出来的汗珠,说:“只是好久没听过牡丹亭这出戏了,一郎陪我听完好吗?”
“哈哈,我哪一次没有陪你听完了?”
“上次啊,你忙着公务听戏听到一半就不陪人家了……”张送原装作生气的样子,嘟囔着嘴,眼神示意着曾眠到自己身边的空位置坐下。
此时,竹下清一正好从门外走了进来。
“大佐と奥さんには会っています。(属下见过大佐和太太)”
山口一郎摆摆手,示意竹下清一自己找个位置坐下。竹下清一见曾眠旁边的位置没有人,便走到曾眠身边,笑着开口:“棉乐师,我可以坐在你旁边吗?”
曾眠佯装一些慌张却镇定,像是不在意道:“当然可以了,竹下先生。”他知道,如果不这样子假意心满满,竹下清一一定会怀疑自己的。
“谢了。”竹下清一坐下后脸上的笑意未逝,曾眠注意道一旁的人儿一直盯着自己看,却没办法当面指责,只能忍气吞声地往张送原身边移了移,拉宽了自己和竹下清一的距离。
这家伙,阴魂不散啊。
曾眠心里嘀咕着,怕是等戏唱完后这家伙会跟着会九乐楼吧?
。
曾越在客房里写信。泛着黄渍的纸张把桌上的茶壶压着,钢笔划过纸张的声音格外顺畅。一旁是一支已经断了墨的钢笔。
“从北云姑娘那借来的钢笔好吗?”
闻夕正好从门外进来,手里是一份信件。
“政委写信过来了,有突发情况。”
“?快把信拆了看看!”
曾越给闻夕移了一把椅子到桌前。闻夕撕开信封的封面,映入眼帘的第一句话就是: “曾越、闻夕、沐槿同志收:”
这件事情通知你们匆匆,也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提前收到。日军捣毁我军潜伏在海城地下党组织,拘禁我军共十三名地下党员于榕城。组织决意不惜一切代价,务必救他们脱险!
此次行动由你们三人统筹。团长已派吴敏、章七等共十人与你联络于榕城城南杂货铺,联络暗号依旧,十八日见。
谨记:胆大心细,摸清敌人布防,制定详细计划。党和同志们等你们的捷报!
“麻烦了……海城的同志怎么被抓……”曾越面色凝重,像是思考着什么。良久,闻夕说:“现在要做的是先把我们手上的信寄出去,告诉他们计划的大概,利于他们到时候在城外卧底。主要部分我们还是等与组织派来的同志接头再说吧!”
“嗯,不错。今天就是十八,那我们去城南那家杂货铺看看。”
曾越紧锁着的眉头终于舒展了开来。他望向窗外——木棉树上已经长出了花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