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别这样说蔻红小姐。像玉米面这种东西,平时我们想吃还吃不着呢!”
闻夕三言两语就把蔻红的害羞给赶跑了,小姑娘高兴地脸都红了。
实际上,在部队里,别说是野菜了,和小鬼子打仗的时候,可能连树根树皮都吃不着,有些战士们都饿到吃土了。
“怎么没有看到媚娘啊?”
来到后厅吃饭的时候,闻夕和曾越并没有看到媚娘的身影。已经坐在位置上吃包子的蔻红回答道:“姨娘今天一大早就出门了,她说正好今天城里有车队去广州,正好顺路。她说快得话应该后天就可以返程了,让胡安姐和棉棉先照看九乐楼。”
“媚娘又出门了?”
一道柔和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曾眠一副刚睡醒的模样,扶着墙缓缓地走进后厅。
“哎呀!棉棉,你的腿不会又疼了吧!”
蔻红连忙起身上前扶住快要摔倒的曾眠,语气里满是担忧。曾越也同时上前去扶住了曾眠,神情有些紧张:“你还好吗?要找大夫吗?”
曾眠摆摆手,习以为常道:“老毛病了,可能是昨天晚上吹了风吧。”
想到昨晚的事情,曾越有点后悔不已:早知道就不去找阿眠了。
看着曾越的神情,沐槿肘击了一下自家老哥,小声说问道:“哥,你说越哥和这个曾眠是什么关系啊?怎么我瞅着那么……呃……别扭呢?”
闻夕想起来自己和曾越都还没有告诉沐槿,曾眠是曾越的弟弟,想着反正都没有说,还不如让这丫头自己想。
“自己猜去。”
“哥!”
上午的时候,九乐楼前厅内,曾眠在调配药粉,右边坐着曾越。
“你是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吗?非要在这里?”
曾眠白了他一眼。曾越耷拉着脑袋,但还是没有离开:“闻夕在书房里帮江夫子教九乐楼的姑娘们读书,沐槿在楼上和其他不用上课的姑娘们刺绣,不用我帮忙……”
曾眠无奈地叹了口气,低头继续搞鼓药粉。
“艾草四两,丹参一支。”
曾越立刻反应过来,把药材称好递给了曾眠。
曾眠看了一眼曾越,接过药材道:“还不错,反应够快,还以为你把以前学的忘了。称一钱蛇舌草,三钱土茯苓。”
曾越利落地把药材递了过去,老实地和六号街口的那个老实巴交的大夫一样。
“棉棉,下乡的采药人回来了,药草放在门口了。”胡安端了一大筐的大血藤从半掩着的门口走了进来。
“好的,谢谢胡安姐了。”
两人正准备起身去门口运药草,却听见门外传来了日军的声音:“ 中の人が出てきて,定期点検です(里面的人出来,例行检查)!”
不是?偏偏在媚娘不在的时候?!
“哥,你和你那两个朋友先和胡安躲去二楼的杂物间,日本人这里我来就行了。”
说罢,曾眠让胡安领着曾越他们去二楼,自己整理了一下衣着,便朝门口走去。
红木大门一打开,一群穿着军装的日本人就冲了进来四处搜查。两个穿着体面的日本军人站在了曾眠面前。
九乐楼是有人脉在日军内部的,日本人自然不敢对九乐楼做什么坏事。见日本人没把东西搞破弄烂,曾眠悬着的心才好受了一点。他装作一副欢迎的样子,询问面前的两位军官来九乐楼有什么事情。
“何でもありませんが、昨日、九楽楼の近くで三人の共産党が行方不明になっていますが、私はただ命令を受けただけですから、綿楽師のご諒解をお願いします(没有什么事情,只是昨天有三个共产党失踪在您这九乐楼附近,在下只是奉命行事而已,还希望棉乐师谅解啊)!”
说话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人,比起站在他旁边那个不苟言笑、高高瘦瘦的男人,那叫一个天差地别。曾眠看得直放恶心,但还是笑着回答:“那太君还真是费心了。”
曾眠认识面前的这个人,是一个驻扎在榕城里的日军中佐,田中介一。对于这个人,曾眠只作两个评价:一、变态,二、变态中的变态。他在中国纳的妾,没有十个也有五六个了,男女通吃,让人看了都是一副快要“呕”出来的模样儿。
至于他旁边的那个男人,曾眠就不认识了,看上去年纪轻轻的,应该是刚调来榕城祸害老百姓的吧?
一想到这里曾眠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看向二楼,只祈求这群恶魔别搜到曾越他们就行。
胡安拉开杂物间里的大木箱子,让曾越三人躲了进去。
“别吭声。”
胡安待三人躲进去后连忙拖出一堆蓑衣推在上面。刚堆好,关起来的门就被人踹开了。
“何してるんですか(你在做什么!)!”
三人听见了胡安和几个日本人的对话。
“我在收拾东西。”
胡安强装镇定道。她放在身后的手里还有一把小刀,被她紧紧地握着。
箱子里藏着的三人大气都不敢喘几下。沐槿的额头冒着冷汗,手不自觉地伸向腰间别着的手枪。一只有力的大手按住了她的枪,沐槿转过头,看到闻夕冲他摇了摇头。沐槿压制着心里的紧张,缩回了那只手。
外面,胡安看到一旁有个日本人看着杂物间那么乱,小声地和走在最前面的人说着什么。好像是:“こんなに散らかっていては、時間を与えても隠れられませんから、別の部屋に行ってみましょうか(这里这么乱,给他们时间也躲不起来,要不我们去别的房间看看)?”
为首的那个日本人看了一眼胡安,想了想,就带着其他几个人离开了。
“報告長官,お探しの人物はいません (报告长官,里面没有我们要找的人)!”
田中介一听着士兵的报告,又看了看面前的这个美人,语气油腻道:“ 綿楽師のご協力お願いします,また今度(麻烦棉乐师的配合了,我们下次再见)。”
看着日本人离开后,曾眠才感觉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了。他松了口气,赶忙关上了大门,朝楼上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