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光记得不好的？
不知为何，他心里突然升起一股隐秘的期待，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但沈烬野还装作若无其事：“那照你这么说，关于你哥的事你也不记得多少了吗？”
楚淮瑜握着水杯的力道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些，身后暖黄色的灯光笼罩下来，阴影投到餐桌上，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只记得一点，”他的声音很平缓，听不出什么波澜，“好多都忘了。”
虽然告诉自己不应该，但是心里的雀跃却一股一股地往外冒，沈烬野吃掉最后一个饺子，语气都不自觉的轻快了几分：“有些事忘掉了也挺好的……那楚淮瑜，有一天你会忘记我吗？”
“不会吧，”楚淮瑜愣了一瞬，但并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声音轻得像某种叹气，“但是沈烬野，有些人有些事是刻在骨头里的，就算有一天忘了呼吸也不会忘。”
他起身，重新看向沈烬野：“既然你吃完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小心思藏好点吧，大少爷。”
沈烬野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很想像以前一样说，谁有小心思了，我才没有小心思，但他没有开口，眼睁睁看着楚淮瑜走到门口。
看着他即将离开的背影，那股刚刚被强行压下去的冲动再次涌了上来，沈烬野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刺啦声。
“楚淮瑜！”
走到门口的人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廊外的光线照在他的脸上，在侧脸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还有什么事？”
沈烬野张了张嘴，无数个问题在舌尖翻涌。
他又想问楚淮瑜的话是什么意思了，想说你知道我喜欢你了吗？那你呢？说我是特别的，说不会忘记我，那我在你心里有一点份量了吗？
可这些话都没有说出口，最终他只干巴巴地挤出两个字：“晚安。”
他看见楚淮瑜笑了笑：“晚安。”
什么意思呢？
沈烬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脑海里还在反复想着楚淮瑜的那些话。
暗示还是拒绝？照他的话来说，应该早就看穿了，毕竟广泛来说自己已经被拒绝过几次了。
但是如果楚淮瑜讨厌自己的小心思的话，那不至于大半夜过来陪自己吃宵夜，也不会在说出我不喜欢你这种话还跟自己一起吃饭，甚至把自己带回老宅。
或许楚淮瑜只是不需要。
不需要自己的喜欢，毕竟他的人生已经背负了太多沉重的东西，他那连昨天的事都只能记得一半的脑子，或许真的已经装不下另一份太过炽热也太不确定的感情了。
又或许等过得足够久了，楚淮瑜能把一些事放下还能给自己腾个地，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乱七八糟地想了很多，最后沈烬野只剩下一个想法：“真的有那么明显吗……”
不确定的大少爷第二天问了一圈，大家给出的回答是：
林曜：大少爷你怎么现在才意识到？我感觉替身时期你就喜欢他了。
苏晴：？你不说我还以为你俩要谈了。
洛观星：是的很明显，就差把“楚淮瑜我喜欢你”写脸上了。
亚伦：+1
得到答复的大少爷脸一红，又雀跃了起来。
看吧，他的喜欢就是那么明显，楚淮瑜那么聪明一定也看出来了吧，那么他心里……多多少少也是有点在乎自己的吧？
他最后一个问的是叶尘奕，又带这些些期许问：“反正他都知道了，表不表白都一样吧？”
“废话，不明显我跟你说那些话干嘛？”叶尘奕奚落了一句，又道，“不过这段时间他可能要躲你了，不躲你你也识相点真的藏好了，更不要做表白这种傻事，不然你就完了大少爷。”
听到这番话，沈烬野忍不住问：“为什么？我感觉他有点接受我了。”
“他接受个屁的你，你都快把他平静的生活毁完了，”叶尘奕说，“总之小瑜的情况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复杂，一时半会说不清，你先听哥的，这段时间就正常相处，别越界。”
沈烬野被他这句话砸的有点懵：“为什么，我明明什么也没做。”
“你能陪着他我真的很感谢你，但小瑜他现在只能习惯一成不变的生活，感情对于他来说那太难接受了，他会受不了的……什么合同？知道了！我待会去看！”
叶尘奕在那边对着谁喊了一句，又匆忙道：“行了，先不说了，等忙完这阵我再跟你说，挂了哈！”
电话一下挂断，想挑明心思的欲望一下无影无踪，沈烬野陷入了一种很迷茫的状态。
那种感觉就像你在玩一个关卡游戏，你打败了BOSS，就要领取终极宝箱里的奖励通关了，但是GM告诉你，不，不行，这不是你的奖励。
一切在最激动人心的时候戛然而止。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他所有的热情，这些天的行为就好像一场笑话。
他突然意识到其实自己压根不了解楚淮瑜，这个人身上还有许多谜团，他不能参与，也看不透他的过去。
另一边下班了的楚淮瑜没看到手机跳出新消息，手一抬就发过去一条：
【C：你今天不吃饭吗？】
等了半天对方才发来一条：
【大少爷：楚淮瑜，对于你来说，我是一种负担吗？】
楚淮瑜想了想还是觉得实话实说：
【C：有一点，怎么了？】
这次的回复他等了更久：
【大少爷：怎么样才能不是？】
【C：习惯了就不会了】
【大少爷：那你习惯我了吗？】
【C：正在】
手机灭了又亮亮了又灭，沈烬野心里那股要通关的感觉突然又回来了。
正在。
说明楚淮瑜正在适应他，适应他的存在，适应他的陪伴，只要时间足够，总有一天自己能彻底融入他的生活，成为他的习惯。
心情前所未有的畅快，沈烬野给他发了一个地址。
那就慢慢来吧，反正时间他多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