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铃响了好久才被接通,话筒里传来叶尘奕被吵醒的声音,“小瑜啊,怎么大早上的给哥打电话……”
“我发烧了,公司你代理几天吧奕哥,”楚淮瑜闭上了眼,“今早有个跟Quinn合作内容的会议,必须要打起百分之两百的精神,不要迟到。”
叶尘奕瞬间精神了:“本来就是瘦让你多吃饭不吃,锻炼也不锻炼,这身体差得要死能不生病吗?”
“跟这没关系,”楚淮瑜咳嗽了两声,“昨天要洗澡的时候水管爆了,被浇了一身冷水,应该是这个原因。”
“水管爆了?什么破房子?”叶尘奕骂了一句,“你等着,我马上过去。”
楚淮瑜声音虚弱:“我没什么大碍,睡一觉就好了,你先去会议,别迟到,迟到了人家怎么跟我们合作?”
“狗屁的睡一觉就好了,待会烧成弱智给你扔疗养院去,”叶尘奕说,“那我让你嫂……算了,昨天你嫂子跟小晴那丫头逛一天街了也累,反正大少爷现在住你隔壁,我麻烦麻烦他吧。”
楚淮瑜声音顿时大了不少:“奕哥我骗你的,其实是我不想上班,我好了。”
“你真能瞬间好了是要被抓去切片研究的,我已经给大少爷发消息了,记得给人家开门,我先去开会了,那边催了——拜拜”叶尘奕根本没给他狡辩的机会,说完一下就挂了电话。
“……”
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楚淮瑜松开手,让手机落在枕头上,整个人无力地躺着,每呼出的一口气都是热的。
以前他没接手公司的时候业务不繁忙,要是生病了都是谁都不告诉,感冒无伤大雅,多喝点冲剂过几天就好了,发烧的话爬起来吃两粒退烧药,睡一觉捂捂汗,醒来就退了。
他一直很有经验,因为身体实在是太差了,就算这几年林然一直想方设法要给他调理也无济于事。
当年的那道伤痕太深了,也太疼了,就算此刻他的记忆是断断续续的不能完全回想起影响也是异常深刻的。
活着太痛苦了,他觉得自己这么些年来还活着全是因为那份烙印在灵魂里毫无保留又浓稠的爱,以及刻在潜意识里深深的愧疚。
还在想着,手机振动了起来,是沈烬野的来电。
楚淮瑜有气无力地接起:“喂?”
“在你家门口了,叶尘奕说你病得要死了,让我来看看你死透了没,”沈烬野说着,又问,“密码是多少?”
“……他夸张了,”楚淮瑜依旧虚弱地躺着,“不用麻烦你,我自己睡一觉就好了。”
“密码是多少?别逼我找开锁师傅。”沈烬野没理他,又重复了一遍。
“……”
楚淮瑜只得报了一串数字。
十几秒后,卧室门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门口。
啪嗒一声,门开了,穿戴整齐的沈烬野出现在了门口。
一进去沈烬野就走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烫的吓人:“我去,量体温了吗?”
楚淮瑜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没。”
“麻烦死了。”沈烬野嘟嚷了一句,翻出温度计让他叼着。
“嫌麻烦可以不来。”因为叼着温度计的缘故,楚淮瑜的声音有些含糊。
“那不行,叶尘奕说下次还请我吃饭,”沈烬野搬了张凳子坐在他旁边,说着又试探地问,“你生日什么时候?”
楚淮瑜全程闭着眼:“十二月二十二。”
“这个月月底……”沈烬野说着,表面上假装毫不在意,但心里不知道为何莫名泛酸,“那串数字是他的生日?”
楚淮瑜一愣,没想到他问这个问题,回忆里好半天才说:“不是,如果是日期的话……我想可能是我和他刚搬到这里的那天。”
沈烬野没再接话,只是百无聊赖地盯着他嘴里的温度计。
五分钟后,沈烬野准时将它取下,一看温度,三十九度七,标准的高烧。
“感谢我吧楚淮瑜,没有我你今天铁定会烧成傻子的。”沈烬野收了温度计,又捣鼓着给他开药。
实在不是存心想呛他,楚淮瑜忍不住问:“你会开吗?”
“不会啊,”沈烬野很实在,“但是我朋友会,A市药科大学的研究生,我跟他发着消息呢,放心,吃不死你。”
楚淮瑜:“……谢谢。”
更担心了。
“谢个屁,快吃,”沈烬野将药放到床头柜,又端来一杯调好的温水,“平常都是别人伺候我,哪有我伺候别人的道理?”
嘴上抱怨着,他的动作却意外的细致,他扶起楚淮瑜将水杯递到他唇边,看着病号就着温水把药片吞下去。
“好了,躺下。”沈烬野没什么温柔可言将他重新摁进枕头里,又扯过被子将他严严实实地裹住,只露出一张因为发烧而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
楚淮瑜被裹得像只蚕蛹十分无奈,但实在没力气挣扎,只能闭上眼睛休息。
渐渐的,药物逐渐开始作用,他的困意缓缓上涌。
沈烬野刚接了盆温水将毛巾打湿,就听见了对方匀称的呼吸。
他拧干毛巾,这才敢凑近看他。
睡着后的楚淮瑜褪去了所有棱角和防备,因为生病的缘故而脸颊泛红,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的呼吸有些重,带着病气的温热。
心跳得剧烈,沈烬野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戳了戳他发烫的脸,怎么看怎么顺眼:“……好吧,我承认,你长得确实,有那么一点好看。”
对方没有回应。
手又不知不觉地摸上了他的脸,手掌传来的温度灼热而柔软,带着自己的脸也烫了起来。
“……也有一点可爱。”
其实楚淮瑜没有完全睡着,只是可能烧糊涂了意识迷迷糊糊的,他听不清旁边的人说了什么,只是很模糊地看到了那双无比熟悉的眼睛。
那眼神里的关切和柔和的神情穿透了层层的高热,与他记忆深处某个深刻入骨的眼睛微妙地重叠了。
他无意识地蹭了蹭沈烬野的手掌,前所未有的脆弱在此刻爆发,一滴眼泪无知无觉地从他眼角涌出:“哥……我难受……”
沈烬野的手猛地僵在半空中,指尖还残留着对方皮肤的触感,以及对方无意识蹭过他掌心时带来的细微却又令人心悸的痒意。
那声带着浓重鼻音和依赖感的呓语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入沈烬野的心脏,带来一阵尖锐而陌生的酸胀感。
一种说不清是嫉妒,恼怒,还是莫名心疼的情绪像藤蔓般迅速缠绕上来,勒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我他妈的去你的。”沈烬野最后咬着牙骂了一声,动作粗暴地将毛巾扔他额头上,却又极其轻柔地替他擦去了眼角涌出来的那滴泪。
“你再拿我当他你今天就死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