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淮瑜回到房间后真的听话地洗了个澡,擦干了头发他才想起来要拆礼物。
他没穿鞋,赤脚踩在光洁的地板上,走到桌前首先拿起陆言瑾给的礼盒。
上面似乎还残留着陆言瑾身上那股冷冽的淡香,楚淮瑜觉得脸上又燥热了起来。
他用力揉了揉头发让自己平静,怀揣着期待小心翼翼地解开丝带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个做工无比精巧的小钢琴样式的金色小摆件,周围还围着一圈飞舞的小音符,可爱绝伦,可见备礼者的用心。
下面垫着一张卡片,字体十分有型,漂亮无比:
至小钢琴家。
楚淮瑜越看越喜欢,小心地将卡片夹在前两天没看完的琴谱里,又把玩了一会想把小摆件摆到钢琴上。
但再次拿到手里,这个重量才让他后知后觉,结合颜色他几乎是瞬间变了表情:这该不会是足金的吧?!
这个想法让他惴惴不安,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位哥哥初次见面的礼物如此贵重,贵重到让他有些惶恐,连带着冲淡了想打开叶尘奕送的礼物的想法——怕开出什么更贵重的东西。
金色的小摆件似乎变得格外烫手,他不敢摆在钢琴上,而是抽出卡片连带着小摆件一起重新放回礼盒包装好,打算找个理由还回去——太贵重了,他不敢收。
晚饭的时候楚淮瑜还是自顾自地埋头吃着,不过他的速度放得很慢。
他想等陆言瑾吃完一起走,好找当事人说归还礼物的事。
还在想着,一双筷子夹着一块红烧肉落进他碗里,跟着红烧肉一并传来的是一个温和好听的声音:“怎么了?是做的饭菜不合胃口吗?”
楚淮瑜一滞,陆承钧关切的声音也传来:“对啊小瑜,不合胃口你跟做饭的阿姨说,感觉这几天你吃得都不是很好。”
“……合胃口的。”楚淮瑜说着,匆匆扒完剩下的两口饭,说了句我吃饱了又跑开了。
回到房间楚淮瑜还是如坐针毡。
他没有陆言瑾的联系方式,楚云繁应该也不会有,而对于陆父,叶尘奕,管家和佣人他都开不了口。
经过漫长的挣扎,他终于决定亲自去问问陆言瑾。
站在陆言瑾的房间门外,楚淮瑜深吸了好几口气,手抬起又放下了许多遍,终于下定决心般闭了闭眼,底气不足地敲了敲眼前的门。
等待的过程他一直反复在心里演练着接下来要说的话,心也一直都保持着忐忑,直到门把手摁下的啪嗒声响起,他心头猛地一跳,这才彻底从自己的世界里挣脱出来。
英俊的青年将门打开一条缝,看到门前站着的人先是露出没想到的神情,旋即又笑着问:“怎么了?是有什么事情找我吗?”
“嗯,”楚淮瑜轻轻点点头,犹豫着问,“你……送我的那个礼物,是足金的吗?”
“是呀,你不喜欢吗?”陆言瑾不介意他不喊哥,毕竟他们今天才正式见面,第一时间不能接受很正常。
“喜欢,但是它,太贵重了,”楚淮瑜大的手无意识地绞着衣服下摆,“我不能收。”
“小瑜,我在饭桌上听爸这么喊的,这么喊你可以吗?”陆言瑾的神情依旧温和,散发着年上者无与伦比的成熟气息。
楚淮瑜在这样的注视下紧张的情绪散了些,缓缓点头。
“没事的,收下吧,”陆言瑾伸出手,他意外地没躲,温暖的手掌轻轻落在他的头顶,“我呀,也是独子,很小的时候就很希望有一个弟弟妹妹——送弟弟的礼物总该是要用心的,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只需要管喜不喜欢就好了。”
想法与自己的不谋而合,一股被珍视了的感觉在心头荡漾,楚淮瑜觉得心里像是被投进了一颗小石子,没有多大的冲击力,而涟漪却一圈又一圈地荡开,留有余韵。
这个他没有血缘的哥哥,比自己想象得还要好上十倍千倍。
他刚说了句谢谢,还没来得及说其他的话,走廊另一边传来了一阵有些急促的脚步声:“瑾哥小瑜,你们都在呢?”
扭头望去,是穿得很厚实的叶尘奕。
他的外套上有零星几点湿润的痕迹,怀里似乎藏了什么,一靠近,身上残留着的冬夜深寒就蔓延了过来。
他走得很着急,一看就是刚从外边回来,接着他二话不说,闷头闯进陆言瑾的房间:“走走走,我们进去说。”
陆言瑾侧身给他让路,又将门开大,柔和地看着楚淮瑜:“一起进来吧。”
楚淮瑜犹豫了片刻,咬咬牙抬腿迈了进去。
陆言瑾的房间很大,也非常干净整洁,整体是暖黄色的氛围,床上,书桌,衣柜和书架都整整齐齐一尘不染。
楚淮瑜不动声色地打量了片刻,就听见陆言瑾问:“刚从外面回来吗?阿奕。”
“是啊瑾哥,外面雪好大,冻死我了,”叶尘奕脱了外套,接过陆言瑾递过来的毛巾往头上擦了擦,又走到书桌前,将怀里的东西掏出来摆上去,“哼哼,我买了烧烤,还热乎着,快过来吃。”
说话间他搬了三张椅子:“特别是小瑜,晚饭我都没见你吃多少,饿坏了吧?”
楚淮瑜想说我不饿,但陆言瑾扶着他的肩把他往书桌前带:“来吧,一起吃。”
所有即将脱口而出的话都咽回嘴边,楚淮瑜坐下,看着色香味俱全的烧烤,随意挑了一串缓慢地吃起来。
“小瑜你要尝尝这个,这个在他们家店里烤的最好吃了,”叶尘奕大快朵颐,不忘把好吃的往楚淮瑜那堆,“多吃点,不然太瘦了,人太瘦了不好看。”
楚淮瑜点着头将露出的半截手腕又往袖子里藏了藏,依旧不紧不慢地吃着。
一整晚,叶尘奕叽叽喳喳地给自己介绍每一种烤串有多好吃,陆言瑾笑着,一人倒了一杯自己煮的红茶。
不知道是热红茶的作用还是别的什么,楚淮瑜只觉得心里热热的,他不太能描述那种感受,大概是空空荡荡的房子挤进来两个人,有点吵,但很暖,他不讨厌。
吃完串,楚淮瑜看着陆言瑾欲言又止,察觉到目光,陆言瑾低头,目光里带着询问:“嗯?”
脑子里的想法一瞬间全没了,楚淮瑜缩了缩脖子摇摇头。
陆言瑾不在意,抽出一张纸巾替他擦了擦唇角:“喜欢那个房间吗?”
轻柔的触感传来,楚淮瑜觉得心脏咚咚的,脸上又不争气地发热。
他说了一句喜欢,扔下一句我先回去了,匆忙地逃离了这个房间。
“?”在处理垃圾的叶尘奕十分不解,“怎么跑这么快?”
“不知道,应该是阿奕你说的那样,”陆言瑾看了一眼门口笑了笑,“太害羞了吧。”
*
这趟回来陆言瑾和叶尘奕只呆了三天,这三天楚淮瑜还是闷在房间里,他们找自己的方式就是敲门喊人,说吃饭了,说别闷着了小钢琴家,出去玩啊云云。
楚淮瑜对这些没多大兴趣,但也不好意思拒绝长辈,总是会揉揉因为写字或者弹琴而有些疼的手指起身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