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野刚要张口,整个空间忽然刺耳警铃大作。
下一秒,他们的意识就被弹了出去。
现实世界里,两人同时狼狈坐起来。
林疏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努力放松攥紧的拳头,轻轻按住胸口。
就像族兽的长尾轻拍在身上。
别这样,耐心点。
靳野从休眠舱里翻出来,走到林疏那边,伸手将他从舱体里扶出来:“没事吧。”
他观察着林疏,带着担忧,又像一位警官在判断面对引诱的罪犯。
林疏不解道:“怎么突然结束?”
“咳咳,”一道咳嗽声插进来,二号出现在训练空间,他点了点手上的通讯器,示意靳野:“请你先回复靳女士的电话。十分钟后有个紧急会议,关于竞赛台的事情。”
靳野翻了个白眼,就当他不存在,若无其事的捏了捏林疏的后脖颈。
“乖一点,别把自己陷进危险里。”
林疏无辜的望着他。
靳野俯身说:“我让二号带你去休息室呆会儿,里面吃的玩的都有,想要什么就跟他说,我很快回来。”
林疏点点头。
看起来纯真又温顺,再听话不过。
靳野可不会再被这张面孔所欺骗了。
他摸摸林疏的头,转身打开通讯器,一边对二号使了个眼神:“我把人交给你了。”
多年的默契,二号瞬间明白他的意思,嘴上应着:“不就是分开一会儿,你以为是单亲母亲送五岁儿子上幼儿园吗?这儿是裁决院,又不是异兽巢。行了,一号大人,保证人还给你的时候活蹦乱跳的。”
靳野再次瞥向林疏,确认他情绪稳定,才匆匆往外走。
二号则上前,目光微妙,抬手示意林疏跟他走。
林疏笑了笑。
他这会儿面颊苍白,神情还算镇定,带着清冷忧郁的眼睛弯成月亮湖。
二号微微一颤,目光仍然直视林疏。
早知他会对靳野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当初的案子里就应该顺手——
二号也跟着微笑:“小林先生,走吧。”
他们往外走的一路上,也遇上了几队人。
过路人目光隐蔽的锁定林疏,等到擦肩走过后才开始窃窃私语。
二号注意到林疏若有所思的目光,说:“别担心,他们只是一点好奇,消息不会往外传。”
说着,推开休息室的门。
林疏的视线往里探,休息室里站着好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
他望向二号,等待解释。
二号说:“用完训练舱我们都会做一个简单的身体机能检查,以免问题隐患。别怕,靳野也是知道的,这个环节配合仪器就像按摩,舒适度极高,两三分钟就好了。”
林疏垂下眸,刚才按捺不住的激动已经够可疑了。
他笑了笑:“好。”
仿佛无比信赖靳野的人,配合的躺上冰冷的仪器平台,闭上眼睛。
滴——
仪器平台两边忽然伸出机械臂,尾端衔接着孔管,定在距离林疏太阳穴三厘米的位置,控制范围,缓缓喷出香味浅淡的细腻雾气。
绵密的水雾笼在林疏脸上。
这样的高级麻醉剂足以放倒A级异能者,且无任何副作用,只是让人短暂陷入深度梦乡中无法醒来。
雪白机床,乌发,莹肤,他的眉眼紧蹙,睫毛幽黑的根根分明,大概是受过惊吓,眉头无意识微蹙,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抚平。
医生垂头瞧着林疏,眼里的惊艳还未散去。
他只说了两个字:“难怪——”
接收到二号冰冷的注视,医生一振,赶紧操作仪器。
“他进入了训练空间,洗掉刚才的记忆。”
这类操作医生已经很熟悉了,他点头表示收到。
“进了“那个地方”?那他的意志力比备选成员还强啊,能表现的这么平静。”
医生作为训练空间的知情人,叹息:“这也算考核通过吧,要不是体质不行,也能成为你们的一员了。”
二号目光凝落在林疏脸上,语气平静:“我们的同伴都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战斗疯子,没有吸血蚂蟥。”
医生从话里听出微妙信息:“因为霍家的事?果然是一号在背后保他!”
他接收着二号的危险注视,做了个封口的姿势:“不是泄密,悬赏平台里有人起楼分享他的信息,官方封一次他就发一次,我挂着作弊器千辛万苦蹭进去才看到帖子。”
医生感慨:“千万信用点,荒原金矿,他也太值钱了吧!”
“的确很值钱。”
二号笑了:“值钱到如果他恰好出了什么事情,被送进重症病房,我都得考虑花点功夫,暗示主治医生怎么顶住阿野的压力下手,让人自然合理死掉。”
医生僵住,一时悚然,这话实在有画面感。
二号幽默道:“开个玩笑,不好笑吗?”
医生欲言又止,他刚刚的神色看起来可不像玩笑话。
二号说:“你不会当真了吧。可别有任何后遗症,要是把他洗成白痴,你们可得自己去向一号解释。”
笑眯眯的恢复到了沉稳可靠的模样。
他从前也一直这样,是受靳女士恩惠而长大的孤儿。
是一号最得力的助手,帮助他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整个过程中,林疏安静酣然的睡着。
五分钟后,他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就是二号关切的目光:“感觉还好吗?”
医生们已经全部退出去,连巨大的空舱仪器也不见了,他躺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
林疏眨眨眼,被对方顺势扶起来,靠坐在沙发上:“还好,谢谢。”
二号:“你刚刚突然晕倒了,阿野临时有事,让我照看,他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回来。”
林疏眼里闪过一丝茫然,还是应着:“好。”
他看起来乖乖的,像一只温驯的小鹿,面对不太熟的人有点无措,更多的是不安。
二号提示他娱乐设备和零食的位置,道:“我在外面呆会儿,有什么可以叫我。”
林疏感受到他的体贴,带着浅浅感激,抿起一个笑:“谢谢。”
二号出去,休息室的门关上。
林疏靠着沙发,漫不经心的切换着投影上播放的视频。
他的目光逐渐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