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的灵魂仿佛都在颤抖,他的身体也跟着不由自主的颤栗,一颗心被紧紧的提拎起来。
他离目标很近了。
越近,就越害怕。
渴望在这里找到剩下的族兽,又怕真的找到它们。
遥远的馆内,三号平稳的提住金属箱,等待下降电梯停稳,抬腿往通里走。
他每走一步,两侧灯光随着感应亮起,照亮了整个通道,也包括一座座巨大狰狞的雪白骸骨。
冷白的灯光打在雪瓷般的骨架上,仿佛浑然天成的绝美艺术品。
啊啊啊啊啊!
林疏骤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哀嚎。
去死!
都去死!!!
林疏出现了幻觉。
满眼都是飞溅浓腥的鲜血和狰狞积堆的残肢断臂!
他需要死亡和恐慌来清洗内心的愤怒!!!
真想……
和这个糟糕恶心的世界一起!
永永远远的堕入黑暗里!
他猛的回归现实,睁开了眼,眼底全是恐怖的猩红血丝,神情癫狂仿佛恶鬼。
入目是雪白的病房天花板。
“哟,做噩梦了?”
一个匪徒正拿着针管,透明针管里古怪的幽蓝液体充满了不详意味,动作熟练的弹了弹针头,见林疏醒来,不怀好意的调笑两句。
他这会儿四肢都被紧紧的绑在病床两端,动弹不得,像极了待宰羔羊。
另一个匪徒正在架起摄像机,顺便把一车架从小到大的手术刀都推了过来,比划着哪个砍断手脚更方便。
他顺嘴催促道:“速战速决!”
匪徒笑嘻嘻的拿着针管凑近,闪着寒光的针尖离林疏的眼珠只有不到几毫米的距离,只要再稍稍使力,他的眼球就会被“噗”的一声暴力刺穿,变成一个可怜的小瞎子。
然而他想象里痛苦哀嚎的求饶场景没有出现,林疏木然的盯着天花板,丝毫不在意快戳爆眼球的针尖:“能够和同伴在一起,是非常幸福的事情……你们会想他吗?”
匪徒突然冷下脸,用力掐住他,敏锐道:“你见过我们的同伴?什么时候?在哪里?!”
他们三个人出的任务,就在那天晚上,瘦猴莫名其妙失踪了,到现在都没有消息。
林疏躺在病床上,轻声喃喃:“我不知道他在哪里,但我知道是谁杀了他……就在你身后。”
匪徒瞳孔猛缩,下意识回头看,一道银光从他眼前横飞而过,精准无比的洞穿同伴的心窝,仿佛戳泡沫一般在他的胸膛里随意搅动,发出“咕叽咕叽”的怪异声响。
蜿蜒的血线随着银光一点点滴渗到地面上。
那是一条银白覆羽的长长尾巴。
光一条尾巴都拥有恐怖到极致的杀伤力,可以从中窥见异兽的本体是多么强大诡异,令人双腿发软,不由自主颤栗的存在。
匪徒僵在原地,目光顺着长尾寸寸上移,病床上的人衣服也跟着一寸寸裂开,露出来的却不是白皙脆弱的肌肤,而是妖异的雪白绒羽。
怪物!!!
他是个怪物!!!!
绑在手脚上层层缠绕的束缚哪怕是裁决院精英也很难挣脱,对他来说却仿佛幼儿开的玩笑,轻而易举的挣破!
匪徒第一反应就是将针管狠狠扎进怪物身体里,然后猛然退开,反手摸枪,这一系列动作都在瞬息间完成。
林疏撑着手臂,上半身坐直。
他面容冰冷,嘴角挂着一丝扭曲笑意。此刻已经半身兽化,似人非人,似兽非兽,这一幕叫人看了毛骨悚然。
两分钟前的施害者和被害者,此刻颠倒了位置。
那一条仿佛有生命的恐怖长尾左右追逐,却并不急着杀了对方。
它优哉游哉的追在后面。
每每转弯撞击在墙壁或者硬物上,都会发出刺耳的恐怖摩擦声,让人头皮发麻,像猫捉耗子一样逗弄猎物,细细享受着逐渐积累的恐慌和绝望。
匪徒靠着灵活的身手躲避,疯狂射击,针对异能者的特殊子弹在空间里飞窜弹射,对这个怪物却好像玩具枪一样,根本擦不破皮!
该死!
他每每靠近窗边或者门口,那条尾巴就跟长了眼睛一样尖锐的刺过来,被刺中是什么下场看看倒在地上的人就知道了!!
匪徒借助掩体狼狈的躲避,在片刻的喘息见瞥见刚才的同伴,这会儿已经成了一滩破碎的血肉。
就是这一眼的功夫,冰凉的长尾低低垂在了他的肩头,匪徒身体一僵,冰凉的触感摩挲着缠绕了上来。
一圈,一圈,又一圈。
他被吊了起来。
林疏还是那个姿势,安静的坐在病床上,甚至比躺在地上的同伴还像一具冰冷青白的尸体。
他垂着眼睛,冲着他微微一笑,长长的尾巴用力绞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