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医士。”陶颂宜道:“只是,我还有一事相求。我离家许久,家中的长辈怕是担心了,明日,我想到城中去寄个信。烦请医士,帮我改变容貌。”
“这自然是可以的。”赵凌雪道:“且明日我也是要入城的。届时你可以与我一起入城。”
晚饭时分,消失一日的时见终于出现。
坐下吃饭时,时见将凳子移来靠近,陶颂宜,小声道:“待会儿与我去后院一趟。”
“做什么?”陶颂宜有些好奇道。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时见笑道。
平日里时见吃饭都是慢条斯理的,今日却吃得很快,吃完了便乖乖坐在陶颂宜身边,看着她吃饭。
看着看着,陶颂宜也吃不下了,放下筷子。
“你们有事便先去。”赵凌雪道。
时见笑道:“快快,走!”
不待陶颂宜说话,便被时见拉着除了屋子,很快走到后院。
“你看!”时见高兴地拿出箭来,这是他为那张弓配的箭,他出门买了上好的材料,回来做了许久才做出来的。
陶颂宜接过箭,见到他满手的伤痕,说不感激是假的。
“来试试。”时见说着,将他给她的弓拿出来。
这张弓太重,凭陶颂宜一人的力量根本拉不动,时见便站在她身后,左手拿弓,右手与她的右手交缠在弦上,拉着弦,搭着箭。
陶颂宜想要缩回双手,逃离他的怀抱,他的眼神却专注认真地看着不远处草垛上的那枚铜钱,道:“别动。”
弓越拉越满,她的手背在他的手心之中,无法挣脱。
“咻!”
一声响后,羽箭穿过铜板方孔,将铜板稳稳定在草垛上。
时见松开了手,陶颂宜松了一口气。
“怎么样,阿雪?”时见笑着看她。
“多谢!”陶颂宜拿着弓和箭,逃也似地离开。
时见很快跟了上来。
陶颂宜逃无可逃,正好见到赵凌雪要出门,便追上赵凌雪,问道:“赵医士,您要去哪里?”
赵凌雪见到二人,便道:“山下有人受伤了,我去帮忙。”
“天色渐晚,医士一个人出门难免害怕,不如我陪您去吧。”说罢,陶颂宜便不由分说地挎着赵凌雪的手臂,往院外走去。
时见自然也是跟了上去,接过赵凌雪的药箱,乐呵呵道:“我也去。”
受伤的女子不是赵庄的,而是离赵庄有两里路的刘庄。
女子名叫窈娘,因面容姣好,被洛阳城中的官家老爷看上了,要买去做妾。
窈娘家虽是刘庄数一数二的人家,可一家人靠着种田织布,也才刚刚能够填饱肚子而已。有了这桩婚事,窈娘的父母自然开心。于是便做主将女儿嫁了过去。可不过三日,窈娘便被送了回来,归家后便要寻死,伤了自己。
窈娘的父母见到赵凌雪来,矢口否认窈娘受伤在家之事,只说窈娘跟着丈夫到外地任官去了。
可窈娘的弟弟阿福分明说窈娘在家的。
赵凌雪沉下脸来,道:“老伯,按阿福所说,若是窈娘果真血流不止,那血流干了,人便死了。你家要认真想,她究竟有没有回来?”
“没有,她真与她的相公去外地做官去了。”刘婶道。
“怎会没有,她就在后院。”时见自屋内走出来,在他身边的,则是去叫赵凌雪下山的阿福。
原来,见刘家夫妻不让赵凌雪进门,阿福又急得要哭了,时见便由阿福带着,翻墙进了后院,这才见到满身血迹、奄奄一息的窈娘。
“阿父阿母。”阿福跪在了地上,满脸的泪水,“让赵医士救救姐姐吧。姐姐已快不行了。”
“不行!”刘婶死死挡住门,“不能救她。赵医士,求求你们,走吧。”
赵凌雪深深望了刘婶一眼,道:“我今夜若是走了,她便真的活不了了,你不后悔?”
刘婶泪如雨下,咬牙道:“不后悔!”
“好。”赵凌雪道:“我们走。”
陶颂宜讶异地看了赵凌雪一眼,见她转身,便拉住她,“我们真的不进去看看?”
“是她自己伤了自己,她的父母亦不要求我救,那我便没有救她的理由。”赵凌雪道。
陶颂宜紧紧蹙起眉头。时见走出屋来,冷声道:“赵医士没有救她的理由,可我有救她的理由,这是给赵医士的买药钱。”
说罢,提着赵凌雪的药箱,拉着陶颂宜闯进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