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千渝回北城三天了。

谈澈走过地板，脚趾忽然碰到个毛茸茸的东西，他垂眼看去，是许千渝遗落的兔子拖鞋，粉耳朵歪在地板缝里。

他弯腰捡起来，这栋大平层里，处处都是她的痕迹：玄关挂钩上晃着的草莓发圈。

他扯了扯领口，走到书房打开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映出他没戴眼镜的脸，透着心事重重的模样。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打开橱柜翻出个银灰色的和面机。

面粉撒在台面上，谈澈照着手机视频教程，往面粉里倒进温水，电动和面机嗡嗡作响时，他盯着逐渐成型的面团。

“叩叩叩！”敲门声传来。

裴持晃着车钥匙进来：“你家门铃坏了？我按了半……”话说到一半就卡在喉咙里，他看着台面上的面粉堆、和面机，爆发出大笑：“你在家做什么呢？”

谈澈没理他，用沾着面粉的手关掉和面机：“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看你？”裴持不敢置信，“不是我说你，你这几天投资地皮、研究剧本，现在开始学包饺子，怎么看都像...”他拖长语调，“离了孩子的空巢老人。

“你那么想许妹妹？既然如此，你去北城过年呗。”

“小别胜新欢，懂吗？”他目光黯淡，“恋爱得给彼此空间，不能黏得太紧。”

“空间？”裴持笑得更厉害，“我看你是空间太多，闲出病了。你这么憋着，只会越来越想，更不好。”

他盯着谈澈的黑眼圈，“说真的，想她就去啊，谈个恋爱，你不用思前想后的，她应该也挺想你的。”

“她回家陪父母过年，我去不合适。”他们认识的时间不长，可以年后过去拜年，年前就算了。

“你个大男人主动点，别前怕狼后怕虎的。”裴持掏出手机划拉，“我堂哥在北城新开了家度假村，滑雪温泉什么都有，我投了点钱。反正咱俩都是孤家寡人，不如去那儿过年，你今天不用陪爷爷吧？”

“爷爷回老家跟姑姑过年了。”

“许千渝她家就在度假村附近，开车一小时就到，元旦时候你让我给你买的房子，早打扫好了，去了就能住，就在许妹妹家附近的小区。”

谈澈握着擀面杖的手紧了紧，没说话。

不拒绝就是同意了，裴持立刻接话：“行了，对外就说你陪我去的，度假村开业需要我们。没人知道你不矜持。”

裴持立刻拨通电话，开了免提：“许砚？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我堂哥的度假村开业，我跟老谈投资了，过去视察一下，我俩打算去北城过年，订了机票，到时候来捧场？”

谈澈手里的动作停下，垂着眼睑听着，许砚淡漠地说：“我妈这几天忙，没空招呼你。”

“没事没事，我们就是去玩，不用特意招呼。”

“机票信息发我，我去接你。”

裴持冲谈澈挤眉弄眼，“好嘞！机票时间马上发你，到时候联系！”

裴持拍了拍谈澈的肩膀：“听见没？许砚那小子嘴上硬，还得招待我们。”

他晃了晃手机：“机票订好了，明早的航班，你赶紧收拾东西，带点厚衣服，北城冷死了。”

谈澈没理他的调侃，走到落地窗前。远处的夜空炸开一朵烟花，他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很奇怪，之前他胸口沉闷的感觉一扫而空，心中升起淡淡的期待。

*

许砚接电话的声音从客厅传来，他挂了电话走向鞋柜。

许千渝刚从厨房端出切好的水果，见他风风火火的样子，“哥，大晚上的，你去哪儿？”

许砚头也不抬地换鞋：“机场。”

“接谁啊？”许千渝追着问，眼睛瞟到他手机屏幕还亮着，锁屏界面赫然是裴持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