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盖布落下,挡住眼前一切,她甚是为看清裴秦墨的衣着,便是在他的搀扶下,走入裴府。
府中不算冷清,至少不比她初来时那般冷淡,反而贴上双面喜字,红绸高挂,灯笼摇摆,甚是给向来清冷的裴府染上一层属于他们的喜庆。
大堂布置得富丽堂皇,红烛高烧。正中悬挂大红“囍”字及祖先牌位。裴夫人眉开眼笑,身着红色大衣,坐于正方右边之位。蜡烛焚香,鸣爆竹奏乐,府中来客众多。
来者有郭府父女,黄府父子,黄府黄翔,杨府杨文以及陈府父子等人。其中自是少不了陈幕这人,众人皆翘首以待这对新人到来,陈幕虽位在一旁,却心不在焉。
裴秦墨身着一袭红圆领襕袍,振翅欲飞的云鹤与踏浪麒麟以极为细密的金线盘袖而出,在满堂的烛火光下,璀璨而内敛的光华。
腰间紧束九环玉带,衬得背挺肩宽,气宇轩昂。乌纱樸头于头顶,与他深邃眉宇间那抹不不易亲近的矜贵,异常融合。
身旁是纤腰楚楚,步伐轻盈且虽看不清脸面,却气质出众,羡煞旁人的娇艳欲滴,如同天设一对,一同脚步踏进大堂。
“阿爹,这裴将军这般生好,诺诺很是喜欢。”
郭潭斜睨身旁女儿,小声道:“诺诺,这里是裴府,今日行大喜之事,怎能这般口出狂言,休得胡闹。”
闻言,郭诺诺撇撇嘴,“你还说诺诺这般年纪了,遇不到一个好的男子,那还不是诺诺没看到合眼的男子罢了。如今这裴将军不但英俊深沉,更是富有男子气概,甚是诺诺心中所爱,你却……”
郭潭悄然打手于她,“闭嘴。”
外人只要言裴秦墨的骁勇善战,却嫌少有人说其样貌不凡,如今一见,郭诺诺心头一颤。这般英姿勃发,凌厉目光甚是她心中所望的英雄男子,何不心动。
“尽管当个妾,诺诺也愿意……”
郭潭蹬她,想教训她却又看在这般场合咽了下去,咬牙切齿道:“你给我闭嘴,这场合,话不可多说,你要如何,回府再道。”
新人入场。
众人喜笑相迎,唯有陈幕时而拉下嘴角,只是觉得裴秦墨为了搞垮容府而牺牲这一出,实在不妥。
媒婆:“日吉时良,天地开张,乾坤相配,大吉大昌,天造一对,大富大贵,地造一双,大吉大昌。男女双双堂前站,天赐仙女配良缘男左女右把堂拜,先从天地拜起来。”
媒婆微顿,再道:“一拜天地,天长地久。”
大堂之中,两位红衣新人弓腰对门外一拜。
“二拜高堂,四季安康。”
洛云裳在阿木的搀扶下,转身面对高堂,既是裴德灵牌以及裴夫人。
“夫妻对拜,百年恩爱。”
在阿木的帮助下转身,洛云裳只见鞋尖与裴秦墨相对,弓腰与他对拜,深深吸了口气。
她便这样成为了人妻。
媒婆声音高昂:“礼成,新人入洞房。”
裴秦墨伸手于洛云裳身侧,在盖布之下,未能全貌见他神情的洛云裳愣住。半晌,将手放上去,他轻轻一握,带她离开大堂。
洛云裳坐于屋中床上,四周熏香萦绕的香气,蜡烛摇曳,点亮整个房间。
“你且在这等候。”
见他要走,洛云裳拉开盖布,“公子……”
裴秦墨回眸,从未见过盛妆浓饰的她,竟是在这瞬间怔住。宛转蛾眉,明眸善睐那本就勾人心魂不定的杏眼,在此刻如妖狐附身,紧紧吸住他目光。
“公子……”她眉毛一挑,“可要少喝些。”她怕,万一喝多了,想要对自己做那不可描述之事,定是难以逃脱。男女之力本就悬殊,更何况对面还是一位大将军。
他撇过脸,昂首,“如今还称我公子?”
“……”洛云裳垂眸,蜷指。
“郎君。”
裴秦墨嘴角微扬,“我不会喝多的。”他推门而去,洛云裳穆然松了口气。
外面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客人乐呵干酒一杯接着一杯,裴秦墨不过意思一下,轻抿一口,意为已敬。
而,天色渐暗,来客不是醉倒便是回府,热闹之气逐渐散去。覃炎脸色紧绷,走来:“将军,该抓紧时间启程了。”
裴秦墨抬头一望天色,又想到屋中娇妻,心中所思千丝万缕。
等待裴秦墨一日的洛云裳早已无法忍受饥饿之苦,将桌上糕点全都吃完。
正无聊之际,本想唤阿木进来说说话,怎料她竟是与她心有灵犀一般,推门而进。
“阿木,我还想叫你来陪陪我,本小姐可愈发郁闷了……”洛云裳一手撑着脑袋,脸歪着一边,便也未看到门前之人。
“阿木,给我满一壶茶水来。”
怎知,那人丝毫没有动静,甚是一声不发。有点酒气在身上,洛云裳也冲动了点,正准备提高声音教训阿木时,那人才漫不经心道:“本小姐之位,你是该还给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