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第一次班会有点像相亲 ,不是正式确认关系,纯粹混个脸熟,双方交换一下基础信息,至于下一步乃至深入交流,需要时间慢慢培养。
“累死了,累死了,”年末叫苦连天,“老子掐着点进教室,整十点啊,居然是第一批到,还是唯四的男生 ,剩下全是女生,害老子去搬书本,八楼啊,连电梯都没有 ,腿都没了知觉。”
秦骁琰是个大少爷,又缺乏锻炼,不过,他有钱又大方,花二百块买了只泰山机器狗,负担走了他的那一份,于是,宋炀一个人要干两个人的活。
不是年末不想花钱 ,另一个男生比他还弱鸡,一路走一路停,还大喘气,宋炀就别想了,他害怕舍友命丧当场,以后还要费钱去烧香,于是果断省下这笔开支,晚上犒劳自己买包软中华。
乔帅就聪明多了,别人十点都走了,他还在睡大觉,大学他上辈子没去过,但听过啊,开学第一天去早了没必要,又不会得到一句表扬,大家都是狐狸精,装什么兔宝宝?
这不,三位舍友的境遇就验证了他的英明。
刚走进教室,快十一点半,人员差不多齐了。
“义父,末悔不当初啊,我怎么就猪油蒙了心,非要准点来报道呢,我踏马以前也不是个好学生啊。”
宋炀累得像条死狗,正趴在桌上大喘气,还间接給自己灌几口脉动,“还是女生舒服,领书这种重活轮不到她们。”
“确实。”秦骁琰深表赞同。
“要不我给你做个微整形,为父除了布云施雨,还略通一点敬事房去势之术,”乔帅邪恶地一笑,“百年老中医,仅需一角(脚)。”
“大可不必。”宋炀下意识捂住了媳妇儿的口粮。
突然,醒木(黑板擦)被人猛地拍向桌子,发出“嘭”地一声巨响。
“大家都安静下来,谁来发一下书?”
大一新生都很腼腆,一个个都不敢开口。
“认识一下,我叫年晓龙,和李小龙只差一个字。”说完,自己反倒乐了。
台下一片安静。
乔帅确认,这是个乐子人,自娱自乐那种。
或许是受不了这种尴尬的气氛,终于有三个女生忍不住起身分书。
“忘了介绍,我是辅导员指定的代班长,军训后希望大家都给我投票,好让我转正,继续为大家服务。”
这套官话惹人烦,但大家明面上不会说什么,毕竟都习惯了。
当年说为人民服务的早就本末倒置 ,变成了人民为他服务,甚至有官员喊着要恢复人民跪官制度,就差要世袭罔替了。
“民选官欸,以后谁敢说华夏不民主?”毕夏和身旁一个长得萌萌哒的张乙萌仿佛小大人一样讨论得热火朝天。
“你傻还是辅导员傻,放到哪里,做官都要靠背景,即便是军队里靠军功的军人,最后也是更有背景的升官发财。”
“那喊咱们投票的意义在哪?”
“就算咱全票通过,班主任来一句,我更看好某某,咱们要不要改弦易辙,給老班一个面子?”
“人情大过天呐。”
乔帅和御前三宝坐在二人背后,听得一清二楚,有点跃跃欲试。
“这货脑满肠肥,光看身材就是个局长,家里从政可能较大,”宋炀家里是做小生意的,经常和底层官员打交道,因此略有所闻,“从商的后代我了解,这孙子浑身上下都没有暴发户气质,更像个老干部,和我们一般大,但老气横秋,很明显是父辈的言传身教。”
“兄台言之有理,未请教?”毕夏拱手。
“及时雨宋炀。”
“斯图亚特王朝毕夏。”
两位中二病患者越聊越投机,仿佛将遇良才,千里马遇伯乐 ,就差拜把子了。
乔帅才睡醒,大脑处于真空状态,不想说话,不过,他同意大家的观点,背景对官场的重要性,布衣再厉害,都斗不过有千百年底蕴的世家大族,君不见强如李世民都玩不转五姓七望?
侯亮平没有强大的后台,斗得过刀山火海都淌过的祁同伟?
爱笑的人都不喜欢冷场,年晓龙手握记载全班同学基础信息的文件夹,有点兴奋,大概是尝到了权利的滋味,真鸡儿爽。
“即将和大家度过四年大学生活,总不能连名字都不知道,大家都到台前做个自我介绍?”年晓龙一咬牙一跺脚,“要不我先来,我叫年晓龙,和大家一样大,家中主业从政,副业从商,从政马马虎虎,最大不过副省,从商嘛,也普普通通,主要做地产和餐饮,来福汤包听过没?”
“来福汤包”在舒州有点小名气,全徽省近百家加盟店,但店面都不大,加盟费十万以内,经营了七八年,到现在都还没出省,和狗不理差得不是一星半点,相当于筑基初期和元婴大圆满的差距。
大学生可不会研究这个,筑基又怎样,其他人连修仙的资格都没有呢。
“我吃过 ,烧卖还行,不过肉包子不爱吃。"
“听说肉都是槽头肉剁碎冻起来,不是现买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烧卖的馅料是前一天用同一辆冷冻车送来的,说是独家秘方。”
………
话题一旦决堤,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年晓龙都迷糊了,我踏马装个逼而已,咋现场成了315晚会,还都是食检专业人士,比我都了解?
“我也不清楚啊。”
“不是你家的店么?”张乙萌嗔怒道。
“国企还有蛀虫呢,我们是加盟店,很正常。”
年晓龙的回答很官方像排练过一般,有点像最终解释权归商家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