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男娃一路上的对话,几乎要把温舒给聊自闭了。
毕竟是关于别人的至亲生死,她就好像那身穿白大褂的医生,不管对患者说什么,都很容易引起歧义。
就比如,温舒说男娃父亲‘只是没有呼吸’,男娃就立刻瞪了她一眼。
再比如,温舒为了找补,说男娃父亲皮肤红润有光泽,男娃立刻就皱起了眉头……
“会不会是你们沙雕城的郎中不行?”
“……”
终于来到了恶人谷族长的院子。
以大米为首的商队成员,将贸易回来的小吃分发给谷民们,看到分发下来的食物,谷民们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仿若呆住了一般。
只因今日恶人谷的吃食非常不同,不仅有蔬菜、有油水,甚至还有水果!
这与先前相比简直是质的飞跃!
连温舒都忍不住感慨:“这也太丰盛了吧!”。
族长罕见地露出了笑容,频频冲商队的成员慈爱地点头,“不错不错,大米、小姜……你们辛苦奔波这么多天,也赶紧坐下吃吧……”。
侍候在族长屋子里的三个大师傅搬出一大桶水来,毫不吝啬地给谷民们每人舀了一大碗……
温舒都看呆了。
眼前这富足的场景发生在任何地方她都能无障碍接受,唯独恶人谷……
甚至温舒先前就连想象族长中饱私囊,也觉得她不过是多囤了一些水和米这类的基础生活物资而已,而如今这眼前的景象,给了她极大的冲击,以至于她因吃惊而张大的嘴巴久久没能闭上。
“多亏了你沙雕城的城民小六,我恶人谷的谷民们今日也能有如此富足的生活。”
对上族长笑眼盈盈的神色,温舒愣了一时。
“从前……难道你们都不知道去哪里能找到这些好吃的?”
族长摇了摇头,“从前即便是知道有这些好东西,我们也无力买回来,多亏了小六,他用自己做沙雕的手艺,帮大米他们换了不少钱……”。
“沙……沙雕?”
族长淡淡点了点头,“我听说温舒姑娘也会这门手艺?”。
温舒面露尴尬,连忙端起水碗掩盖自己:“不精通……不精通……”。
“那你对做我恶人谷神女一事……”
温舒差点一口水没喷出来,这老太婆怎么又提这一茬?到底想干什么哇!?
温舒假装呛咳,用衣袖擦了擦嘴角,暗暗瞄了眼族长,就见她十分泰然地收回了嘴角的笑意。
“其实老身知道你担心什么……”
族长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远处,“你和男娃去东崖底下的事,我早就知道了……”。
“!!?”
温舒大惊失色。
喉咙里残留的水珠一不注意真的溜入了气管,喉咙里又痒又刺,惹得她忍不住发出连续轻咳,即便如此,她还是捂着胸脯强忍咳嗽,即便将脸憋得通红,也还在故作轻松,道:“您……您开什么玩笑……”。
“你觉得我是个很喜欢开玩笑的人吗?”
族长正襟危坐,一脸认真地看着温舒。
盯得温舒几乎瞬间就止住了咳,抓耳挠腮的刺挠涌上心头……
“你与卫城军一直都保持着书信往来,我也知道。”
温舒彻底呆住了,脚趾不要命地死死扣住地面。残存的意志还在脑中纠缠,也许……也许这老太婆就是在诈她!对!一定是在诈她!
有了这个信念做支撑,温舒强行扯出个笑容来,硬着头皮答道:“族长奶奶您说笑了,我去东崖底下做什么?您还说我和卫城军保持着书信往来,这就更幽默了,这些天,我不是一直和男娃在一起嘛,不信……不信您可以问他呀!”。
温舒瞭望着男娃忙里忙外,见了肉更是见了亲人一样,整个人抱着大碗一顿埋头苦干……
以至于根本没注意到温舒着了急,这时,族长冷不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温舒姑娘,你不必害怕,老身并不打算追究你。”
看着笑眼盈盈的族长,温舒只感到头皮发麻。族长这表情她太熟悉了……在现实世界,每次工作中有了失误,上司准备找人背锅,就是这种表情……
眼下狡辩已经没了意义,更重要的是要弄清楚她到底想干什么。
于是,温舒便故作青涩地一笑,假装不懂地问道:“族长奶奶,您为何说我去了东崖底下呀?那东崖底下难道有什么秘密?”。
族长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不打算再和温舒打哑谜了。
“其实从上个月开始,我们恶人谷就不缺水了……”
温舒心中一紧,月牙湾不就是从上个月开始有变化的吗?难道她准备和自己和盘托出?这是一点儿都不乐意装了呀!?
温舒心中愈发忐忑不安,族长却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这都是上神的神谕,这都是他赐予谷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