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林宇咬牙,双手死死握住刀柄,“但在那之前——”
他食指扣下了刀柄上的扳机。剑格上的枪口,瞬间亮起了刺目的白光。
“——我会先干掉你。”
砰!
能量子弹从枪□□出,如此近的距离,根本不可能躲避。白光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黑暗王的胸口正中!
轰——!!!
暗紫色的碎片四散飞溅。黑暗王重重摔在百米外的冰面上,圣剑脱手飞出,插在数十米外的黄金地层中。
“枪口……”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原来是枪刀一体的武器,我居然才注意到……这就是你的幻想吗?”
黑暗王沉默了。然后,他发出了低沉的笑声。
“好……很好……”他慢慢站起身,胸口的弹坑开始自行修复,但速度明显比之前慢了许多,“你让我想起了梵他的手下……我三百年前能被封印,也是因为托利里提用了一招‘不入流’的偷袭。”
他抬手,远处的黑暗圣剑自动飞回掌中。
“但那种手段,改变不了他消失的结局。”黑暗王举起圣剑,剑身上的纹路开始疯狂搏动,如同活物的血管,“也救不了你。”
他双手握剑,剑尖指向天空。以他为中心,狂暴的黑暗能量开始汇聚,天空中的紫红色云层被撕开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暗红色的雷光如巨蟒般翻涌。
林宇知道,深吸一口气,将刀刃狠狠刺入脚下的冰面。“「热干面缠绕」!” 刀身刺入冰面的瞬间,无数粗壮的、裹满了麻酱和辣油的面条破土而出!
黑暗王蓄力的动作被打断了。他低头看向缠满全身的面条。黑暗王试图挣脱,但面条的韧性超乎想象,更有一股奇异的“粘性”牢牢锁住了他的动作。
林宇拔刀前冲,刀刃上的蓝光几乎要撕裂空间。这是最后的机会,趁黑暗王被束缚,给予致命一击!
他冲到黑暗王身前五米,跃起,双手举刀过顶,刀身上的蓝光凝聚成一道长达十米的能量刀罡——
然后,他看见黑暗王抬起头。
“玩够了吗?”
他双臂猛地向外一振!
轰!!!!!!!!!
缠在他身上的所有面条瞬间炸成漫天飞舞的碎屑。麻酱和辣油被狂暴的黑暗能量蒸发成刺鼻的烟雾。
而林宇的斩击,已经来不及收回了。
铛——!!!
能量刀罡炸碎成漫天光点。彼岸之刃的刀身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林宇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不错的创意。”黑暗王淡淡评价,“用食物作为武器,很有想象力。”
“但人,终究赢不了神。”
一道暗红色的剑气凭空生成,轻飘飘地飞向林宇手中的刀,轻轻碰在了幻想之刃的刀身上。幻想之刃从被剑气触碰的那一点开始,化作了无数细碎的蓝色光点。光点如同逆向升起的雪,在空中飘散、闪烁、最终彻底消失。
林宇呆呆地看着空荡荡的双手,又抬头看向黑暗王。林宇想后退,却发现双腿如同灌了铅,动弹不得。想举起双手防御,却发现手臂沉重得抬不起来。刚才的战斗消耗了他的一切——力量、体力、乃至战斗的意志。
“你的旅途到此为止了,林宇。”黑暗王缓缓抬起右手,一点黑暗的光芒开始凝聚。
但就在这一刻,林宇望向了天空。
夕阳正沉入远处黄金山脉扭曲的脊线之后,将天穹染成一片凄艳的血色与暗紫交融的调色盘。在那片混乱的天幕上,云层被战斗的能量乱流撕扯成怪异的形状。
在偏东方向的低空中,悬着一朵孤零零的云。它不大,边缘被夕阳镀上金红色的光晕,主体却是沉甸甸的深灰。云朵的形状很奇特——似是一把云做的剑。
林宇朝着那朵云伸出手,就像比他年龄小些的孩子想要抓住飘过窗前的气球。
“如果,能拿到的话……”
他的五指缓缓收拢,仿佛真的要将那朵远在数千米高空的云握入掌中。
那朵云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攥住,猛地从天空中被“扯”了下来!云气在坠落中翻滚着发出低沉的轰鸣,颜色从深灰转为纯净的白,又在边缘泛起与夕阳同调的淡紫。
当它最终落入林宇虚握的右手时,已经是一柄真实存在的长剑。
剑长约四尺,剑刃呈现出纯净的白色向淡紫色渐变的神奇质感。透过半透明的剑身,能隐约看见内部有细小的电光如游鱼般窜动。剑格处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缓缓自转的金色球体,球体表面浮刻着复杂的风与云的纹路。
剑柄入手冰凉而轻盈,仿佛真的握着一段凝固的天空。
『Cloudscalibur!』
一个清澈如风铃、却又恢弘如天穹的电子音效,从剑柄处的金色球体中迸发而出,回荡在寂静的冰原上。
黑暗王停下了逼近的脚步。
林宇低头凝视着手中的“云中剑”,剑身内流动的云雾映在他护目镜上,折射出变幻莫测的光彩。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黑暗王。
“肖老板……”林宇的声音很轻,几乎像在自言自语,“变成妄想鬼·气象的时候,操纵过天气。”
他的思绪飞速回溯——那个暴走的怪物,释放出的毁灭性的气象灾难。
“气象的力量……”林宇握紧剑柄,金色球体在他的握持下旋转速度微微加快,“本质上,是操控大气中的能量流动。温度差导致的风,水汽凝结成的云,正负电荷激发的雷电——”
他猛地将剑尖指向黑暗王。
“——而云,就是这一切的载体。”
黑暗王发出一声短促的冷哼。“就算你记得肖毅承那些把戏又如何?他本人三百年前动用过全部气象之力,也未能真正伤我分毫!”
“肖老板做不到,是因为他被黑暗侵蚀,力量失控混乱。”林宇缓缓摆出起手式,云中剑斜指身侧,剑尖微微上挑,“但我不同。”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铿锵:
“我会用清晰的‘幻想’,将他未能完美施展的力量——重现并超越!”
话音未落,林宇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射出!每一步踏在黄金冰面上,都激荡开环形的气浪。黑暗王挥剑迎击,黑暗圣剑裹挟着撕裂空间的威能横斩而来!
就在双剑即将碰撞的前一刹那,林宇左手拇指飞快地拨动了剑格处的金色球体。
球体猛地加速旋转,内部机械结构发出清脆的“咔嗒”一声定位音。
『Landslide!』
剑刃上流动的云雾骤然变色——从白紫渐变转为沉郁的土黄与赭石混合的色调,仿佛剑身瞬间浸透了山岩与泥土!
铛——————————————————!!!!!!
黑暗圣剑的剑锋确实斩入了云中剑的云雾剑身,但那些土黄色的云雾却如同最粘稠的泥石流,死死“咬”住了黑暗圣剑的刃口,并且沿着剑身向上蔓延!
“什么?!”黑暗王感觉到手中的圣剑变得异常沉重,仿佛剑身上瞬间覆盖了万吨泥土。更可怕的是,那股“滑坡”的势能正透过剑身传递而来,要将他整个人连带脚下的立足之地一起拖入倾覆的深渊!
他怒吼一声,黑暗能量强行震碎了缠绕剑身的土黄云雾。但就在这瞬间,林宇的第二招已经到了。
金色球体再次被拨动。
『Earthquake!』
云中剑的剑尖猛然下指,狠狠刺入脚下的黄金冰面!剑尖在接触冰面的瞬间就化作了无数道游走的、深棕色的能量波纹,如同地震波般呈环形向四周扩散!
轰隆隆隆隆——————!!!
仿佛整个黄金化的地球都在这一刻震颤起来!以林宇为中心,半径千米内的黄金地面如同暴风雨中的海面般剧烈起伏、崩裂!无数道深不见底的裂缝纵横蔓延,有的喷涌出炽热的地热气浪,有的则向内塌陷形成深坑。
黑暗王脚下的冰面瞬间碎成数十块,他不得不腾空跃起。但林宇早已算准了他的反应。
云中剑从地面抽出,剑身颜色已化为深邃的、仿佛万丈海渊般的靛蓝。林宇双手握剑,朝着半空中的黑暗王,做出了一个自左下向右上方的、宏大无比的撩斩动作。
『Tsunami!』
剑锋所过之处,空间仿佛变成了海面。由靛蓝色能量构成的、高达百米的恐怖海啸虚影咆哮着奔涌而出!
“呃啊啊啊————!!!”
黑暗王的怒吼被海啸的轰鸣淹没。他被那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卷起、抛掷、撕扯,最终被海啸最后的余波狠狠拍在了千米之外一处刚刚被地震隆起的高耸冰崖上!
轰————!!!
冰崖表面被砸出一个人形的凹陷,无数金色碎冰簌簌落下。黑暗王嵌在崖壁之中,一时竟无法动弹。
林宇喘息着,云中剑拄地,支撑住有些摇晃的身体。
连续发动三招强大的气象概念斩击,对他的消耗同样巨大。但他不敢松懈,目光死死锁定远处冰崖上的身影。
几秒钟后,冰崖上的金色碎冰被一股力量震开。黑暗王缓缓从凹陷中“拔”出身体,落回地面。
他的战甲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痕,尤其胸口部位,一道斜贯的伤痕格外醒目——那是之前米迦勒操纵郑傅身体时,用“裁决之剑”留下的旧伤。
此刻,那道旧伤正在缓缓渗出暗紫色的能量光点。
刚才林宇那记“海啸”斩击的轨迹,恰好与米迦勒留下的这道伤口完美重合。
“你……算计好了?”黑暗王的声音嘶哑。
“我只是‘幻想’了最有效的攻击方式。”
林宇将云中剑再次举起,剑尖遥指黑暗王。
黑暗王咬紧牙关,试图调动黑暗能量强行镇压伤口的异动。但就在他分神的这一刻,一道白金色的流光自战场侧翼闯入!
是郑傅!他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最后的力量。他的怒吼压过了风声,永恒之力在他右腿上疯狂汇聚,化作一道列车车头形状的能量光流!
“「永恒终点站」!”
黑暗王猛地转身,仓促间将黑暗圣剑横在身前格挡。
然而在同一时刻,林宇已经将全身残存的幻想之力输送给双腿,然后朝着黑暗王的方向,凌空施出了一记飞踢!
“「幻想超越踢击」!”
赤红与极光色交织的能量从林宇腿上迸发,在空中划出一道绚烂的虹桥。
黑暗王正面,是郑傅化身的永恒列车,带着三百年的仇恨与执念,咆哮而来。
黑暗王背后,是林宇踏出的幻想虹桥,承载着逝去战友的意志与未竟的约定,轰然而至。
他嘶吼着,将黑暗圣剑挥舞到极致,试图同时格挡前后夹击。暗紫色的神域能量如火山爆发般喷涌,在他周身形成层层叠叠的防御屏障。
但没有用。
永恒列车撞碎了第一层屏障,车头铭文与黑暗能量激烈湮灭。
幻想虹桥碾碎了第二层屏障,虹光所过之处黑暗如雪消融。
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
两记飞踢的速度几乎没有差别,最终几乎同时——
郑傅的右脚,裹挟着永恒列车的虚影,重重踹在黑暗圣剑的剑身中段!
林宇的左脚,缠绕着幻想虹桥的流光,狠狠蹬在黑暗王的后心之上!
咔嚓————————!!!!!!!!!
黑暗圣剑的前半截剑身旋转着飞上高空,化作一缕溃散的黑暗消失。
“呃啊啊啊啊啊啊——————————!!!!!!!”
黑暗王发出了自他诞生以来最凄厉、最绝望的惨嚎。
轰!!!!!!!!!!!!!!!!!!!!!!!
以黑暗王为中心,一个直径数百米的纯黑球体瞬间扩张开来,球体内的一切——光线、声音、物质、能量——都被彻底吞噬、湮灭、归于最原始的虚无。
黑球持续了大约三秒,然后猛地向内收缩,消失。
原地,只剩下一个光滑如镜、深不见底的半球形巨坑。坑壁呈现出诡异的、仿佛空间被永久抹除后的灰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