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了个寒战，并没有被安慰到。

等走到底的时候，罗伊和伊莱尔几个也该分开走了，他要先去宿舍和班级报道，而伊莱尔今天是借着参观考察学校的名义进来的，等问清罗伊的教室和宿舍号后，两条路线就此彻底分道扬镳。

卡拉扬中途一直保持着礼貌的沉默，直到带着伊莱尔和瑞秋走传送阵转移到行政区后，他才干起了所有老师在面对家长时都很爱干的一件事——那就是打学生的小报告。

尽管伊莱尔并没有主动问他。

“其实就算公爵不向学校提出投资的提议，我们本来也打算邀请您来一趟的，”魔法师再次掏出魔杖，在暗金大门上画着开门咒文，头也不回道，“罗伊自身有多大的问题，想必您也清楚，而且实话说，恐怕没人会喜欢跟公爵大人亲自打交道。”

伊莱尔：“您这话听起来真是惊人的不负责，或许贵校更应该反省一下自己的教学方式是否有改良的空间。”

“我们会酌情考虑您的提议，但师傅领进门，修行也要看个人。”

门开了。

行政区位于古堡最核心的主堡上三层，走廊里没有开窗户，水晶灯像倒置的花枝，自天花板上蜿蜒垂坠，暖黄灯光摇曳，卡拉扬推开其中一扇办公室的门，又一个响指，靠墙边的壁炉应声亮起。

火焰驱散了些许古堡自带的阴寒，伊莱尔牵着瑞秋的手走进，办公室面积虽大，摆放却很凌乱，角落里甚至还有一张行军床，薄被乱七八糟地堆叠着，手稿散了一地，其它诸如水晶球之类的魔具，也大多被放得毫无规则可言。

“抱歉，我这件办公室太久没来客人了，所以看着是有点不体面。”

卡拉扬尴尬地笑笑，将桌上的杂物推到一边，用绒布盖上，假装它们从未存在过。好在沙发还是干净的，他连忙请伊莱尔和瑞秋坐下，又费了点时间，给她们沏上了两杯暖烘烘的热红茶。

忙活完这通大工程，他总算是能坐回自己的软椅上，好好留一口气说话了。

“首先，我知道您最关心的是什么，上周的时候罗伊和另一名同学在学校发生了激烈冲突，这件事学校已经查清楚了，主要责任并不在罗伊，”尖顶黑帽向后歪斜，卡拉扬十指交叠，抵着下颌，“但我想说的是，如果我们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话，这样的恶性事件不会是最后一起。”

伊莱尔“嗯”了一声，平静回视：“那您觉得问题的根本是什么呢？”

卡拉扬忍不住呵呵：“问题的根本就在于罗伊太弱了，国立魔法学院不是安逸的温床，实力弱小的人在这里可不好过。话说，您想先看看他的成绩单吗？”

那就看看吧。

每次提到罗伊的学习成绩，公爵府里的人都会露出惨淡的表情，伊莱尔也确实很好奇到底是有多差，才会让一家子人都觉得绝望。

一张轻飘飘的羊皮纸落到了她的手上，瑞秋也下意识地跟着看去。

怎么形容呢？虽然瑞秋的文采也不怎么样，但在看清的瞬间，她的脑中还是萌生出了一句经典的比喻诗。

……万花丛中一点绿。

伊莱尔也顿时哑声了。

国立魔法学院总共有六门必修主课，分别是魔力检测、基础逻辑、魔法阵应用、魔药学、综合实操和对战课，分别对应了六个年级，以及数十门可供自由选择的选修课，每学年都必须修完一门主课和至少两门选修课，并在两年一次的魔力检测中达标，才能顺利升学。

罗伊既然上到了四年级，就说明已经通过了三门主课和六门选修课，并且魔力水平也达到了三四年级要求的中级魔法师。

但问题是，他的偏科非常严重。通过的主课里，逻辑学还算不错，魔药和魔法阵都是擦边过关，综合应用和战斗的成绩都跟及格差了十万八千里远，魔力水平也仅仅达到了中级魔法师的边缘，离毕业要求的高级魔法师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成绩单上的大半红色是他的选修课带来的，国立魔法学院只算能通过的课程，不算挂了的，也给了学生充分的试错机会。大概是知道自己能力不行的原因，他每学期都会报六七门选修门，能通过的寥寥无几，大有一种瞎猫试图撞见死耗子的挣扎感。

“……看起来他的理论学得很好。”伊莱尔捏着成绩单，干巴巴道。

卡拉扬静静地看着她，不说话。

整个办公室都被一种迷之沉默浸没了，半晌后，伊莱尔才像是下定了什么极大的决心，她轻咳两声，试探着问道：“毕业证只有这一种方式获得吗？”

有没有什么……比如说氪金通道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