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水摸鱼这招算是给他玩透了。
谁料拉斐尔却复杂地看他一眼:“这不是我的主意,我和伊莱尔殿下不熟悉,事发突然,根本来不及想到她身上。”
“——这是歌蕾蒂娅自己提出来的。”
*
逃避是不可能逃避的,不然就是拂了小姐的面子,但打假赛倒也不至于,那也太没有骑士风度了。
亚瑟抹了把脸,很快就调节好精神,甚至看着还有点跃跃欲试的样子:“不用。又不是什么生死决战,您如常向我出手就行,我们输赢自负。”
他脸上有种熟悉的战意,伊莱尔过去在不少人脸上见过,那是真正渴望试炼和较量的贲发斗志。
况且亚瑟也是真的很好奇,伊莱尔究竟有多强。
不愧是骑士团团长,还是太想进步了。
话虽如此,伊莱尔还是留了点放水的余地。
训练场有一个直径二十几米的圆形擂台,两人先后上台,伊莱尔又跟附近的一位骑士借了佩剑,以自己为圆心,在脚下划了一个仅够容身的小圆。
“其它规则和擂台比试一样,十五分钟内,谁先被放倒或者离开擂台范围,就算输,”她说道,接着又扬起手上的枪,“这个小点的圆圈是用来限制我的,如果你能在剩下的五枪被全部射出之前,就把我逼出这个圈,同样算你赢。”
亚瑟舔了舔嘴唇,没忍住笑了:“您也太小瞧我了。”
“虚伪,”唐娜同一旁的管家小声道,“嘴上说着被小瞧了,最后不也没拒绝。”
一位影狼骑士团的小队长充当了裁判的角色,他表情严肃地吹响哨子,清脆的哨声还没从半空落到地上,亚瑟就已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这还是伊莱尔第一次见识亚瑟出手,事实证明,黄发团长远没有他表现得那么无害。
银光如长虹贯日,自剑尖猛然折出,又被伊莱尔轻巧而精准地侧身躲过,一击未得手,亚瑟又反应极快地稳住身形,横臂扫出。
一切仅仅发生在几秒之内,擂台上两人的招式便陡然转变风格。
对战者丰富的作战经验已经足以令人惊叹,但围观的其它骑士们很快又发出惊叹:
“是剑气!”
“这只是一个比试而已……团长居然动真格了。”
只见浅黄色的光膜自无到有地包裹上亚瑟手中宝剑,本就锋利的剑光,像是又被叠上了一层格外浑厚的气场,劈来时,如同山岳倾倒压下!
这样奇特的场面,令伊莱尔不由得轻咦一声,她没有再闪避试探,而是反手抽枪,这么近的缠斗几乎没有躲闪的可能,按下扳机的瞬间,亚瑟也随之举起了自己的剑——
淡黄光芒亮起,还没等子弹挨上边,就像有一只无形大手般掰折了后者的射线轨迹,硬生生歪向一边。
剑气是衡量剑士水平的重要参考标准,进可扩大攻击范围,退可防护自身,一个人就兼顾到了战斗的两面性。
像亚瑟这种,至少也达到了白银剑士的境界。
伊莱尔总算是体会到了唐娜那句枪对魔法师和骑士来说只是鸡肋是什么意思。她眉梢微扬,并未慌张,而是紧接着又间隔近乎于无地射出三枪,分别自不同角度,彻底封锁亚瑟的活动空间。
其中两枪被无形剑气拍开,还有一枪亚瑟无论如何也兼顾不到,只好匆匆避开,而就在他折身闪躲的空隙,伊莱尔又冷静地发出最后一枪。
躲不过。
但这也是伊莱尔的最后一枪。
火石电转间,亚瑟咬牙硬接下这一枪,子弹在右肩肌里炸开,与此同时他攻向伊莱尔下盘,决心一举把她逼出限制圈。
“我承认比赛前还是太高估自己了,”骑士团长由衷道,“如果不是您给自己加设了这个圈,我们或许早已分出胜负。”
就在他剑招落下的瞬间,伊莱尔也骤然出手,“砰”声响起,亚瑟眼皮一跳,下意识躲开后才想起来伊莱尔的子弹早就用完了……那是一发声东击西的空枪。
但他反应过来的太慢了。
女人暴起拧身,抓着枪托用力砸向亚瑟颈侧,一下、又一下——那是人体内血脉最密集的地方,只听见咚的一声,烟尘滚起,一道高大的身影直笔笔地向后倒在地上,瞳孔都隐隐有失焦发散的迹象。
“?!”
过了好半天,裁判骑士才有些不敢置信地宣布道:“……伊莱尔殿下胜。”
“先别管谁胜不胜的了,”唐娜看不下去这群榆木脑袋了,她偏过脸,不忍心似地指了指地上生死未卜的亚瑟,“我说,你们要不要先看看你们上司的情况?”
就算没死,也没必要让人家一直躺在地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