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令仪道:“原本是不愿意的,现在愿意了。”
裴铮更加好奇:“原来为什么不愿意,现在又为什么愿意?”
许令仪看了眼云舒几人,什么话都没说,裴铮却懂了,她笑着摇摇头,对几人道:“明白了吗?”
几人脸上都有些尴尬,齐声道:“属下明白。”
裴铮期待地看着许令仪,等着她另一个答案。
只听许令仪问:“指挥使是几品,官大吗?”
裴铮一愣,说道:“悬镜司指挥使位同金吾卫将军,乃从三品。”
许令仪点点头:“我以后也要做指挥使。”
裴铮意外扬眉,一点没有被冒犯的不悦,反而鼓励道:“那你从今日开始便要努力了。”
许令仪点点头,她一直很努力。
“不过……”裴铮换回公事公办的模样,“要进悬镜司,需要通过考核才行。”
许令仪侧目,裴铮笑意更加温柔,对云舒几人吩咐道:“送她去后山。”
悬镜司背靠终南山,所以在成立之初,第一任指挥使就跟圣人要了一片山头,专门用来豢养禽兽,种植草药等物。
许令仪被领到后山,身上除了刀,其余都被收走,云舒交代道:“七日后的这个时间,我们在这里等你。”
她把一支响箭交给许令仪,道:“中途若是想退出,就给我们传信。”
许令仪看了一眼接过,问道:“若提前出来呢?”
云舒道:“至今还没人提前出来。”
许令仪:“至今都谁进去过?”
云舒:“……”
许令仪不再问,她道:“最迟四天,我一定出来,你们可要早点来等我。”
说着许令仪转身进入树林,不过几步,她的身影就消失不见。
刚进到树林,还未走几步,许令仪就发现此处不对劲,此时明明是冬季,山上除了松树枝头常绿,其他树类叶子早已掉光,她却听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她抬头环视四周,沙沙声更大,握紧手中的刀,她的目光落在身前几株身材矮小的幼年娑罗树上,只见原本赤条条的树枝上竟然奇迹般长出叶子,枝条晃动,以不可思议速度向上生长。
许令仪:“……”
她上前一步,砍下一截树干,断口处马上又长出新芽,她默了默,这树如此神奇,若能种一棵在院子里,岂不是一年四季都不用砍柴?
她环视四周,见所有树都长出新芽,她心中一记既成,她要在这里挖一棵树,送回青石村给师父。
念头刚起,就察觉到脚下震动,低头一看,原本敷了一层雪的地面竟然裂出条条缝隙,婴儿手臂粗的藤蔓自缝隙延伸出来爬向她脚腕。
她神色一凛,足尖一点飞上树干,那藤蔓长了眼睛一样追上来,她向上一跃,身体再次拔高,那藤蔓一击失败纷纷停住,随后以更快的速度生长,青蛇一般直冲她腰间。
许令仪挑了下眉,心道:“倒是有点意思。”
手臂一抬,刀刃对上攻过来的藤蔓,寒光一闪,断枝纷纷落地,她不免讶异,会如此顺利?
果不其然,不过须臾,切口处便又长出新枝蔓,甚至这次攻势更猛。
许令仪跃下树干,回到地面,那藤蔓跟着调转方向。她左腿向后一步,腰力下沉,待那藤蔓到达身前,双手持刀快速左右上撩,幻化出数道银色刀影,将迎面而来的藤蔓尽数斩为寸段。
那藤蔓似是意识到她不好惹,剩下的枝条突然开始后退,许令仪身随它动,它退,她追,待所有藤蔓都汇集到一处,快速向地下后缩时,她来到根源处,将刀用力向下插去。
“哎呀!”
终南山深处一座茅草屋前,一个白头发老头惊呼一声,从屋子里跑到自己的菜园子一角,只见他才种下去不过月余的紫藤,枝条竟一节一节断了一地,生生矮了半截不说,此时枝条抖动,显然怕极。
他气得破口大骂:“该死的悬镜司!该死的裴铮!”
他哎呦哎呦叹气,心疼地把紫藤拔出来抱进屋里,而在他身后,一只黑猫突然跃上房顶。
自房顶向下看去,只见菜园内高低起伏,错落不均,一面绿意盎然,一面荒凉萧瑟,景象排布竟与悬镜司所靠那片山上别无二致。
而在那片绿意之间,赫然有道身影在移动。
黑猫慵懒地伸了伸懒腰,龇着牙发出低吼,随后纵身一跃,跃进菜园之中。
一刀下去那藤蔓竟然消失不见,许令仪弯腰去看,地上突然投下一片黑影,她动作一顿,转头看向身后,一个通体黑色的庞然大物径直向她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