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错了,许娘子不过是好奇,而我是真的想将你碎尸万段。”
李善转身看向神案,这神案被做了两层,上面一层立着神像,下面那层放着王家已逝之人的牌位,这样一高一低,倒像是王家众人都匍匐在神像脚下。
许令仪听了李善的话,更正道:“我要找瑶娘,还想把他和王坦那家伙扔到山里喂狼。”
李善:“……王老太爷,瑶娘现在何处?”
王老太爷不答,而是饶有兴致地打量许令仪,说道:“世间能够不受乾坤铃和蚀心咒影响之人寥寥无几,你是如何做到的?”
原来那些和尚念的不是经,许令仪恍然大悟。
“我就说佛祖怎会助纣为虐,你也说了是寥寥无几而非没有,我们两人都不受影响,你怎么偏偏问我不问他?”
“乾坤铃与蚀心咒本就是为女子所创,对男子本也无效。”
“你这铃和那咒都是做什么的?怎么还只对女子有效?”
许令仪手伸向神像:“难道你家这神,是专吃女子的妖孽?”
王老太爷眼里闪过一丝阴狠,说道:“乾坤铃,自然是扭转乾坤,空间变换,将人传送至该去的地方。”
“啪!”
许令仪一掌拍在神像上,王老太爷下意识起身:“无耻小儿休得无礼!”
许令仪哼了一声:“老东西你敢耍我!你那铃分明一点用都没有!”
李善道:“确实如此,当时不仅许娘子未被传送,便是另外两位娘子也无异样。”
“那是因为她破坏了阵法!”王老太爷突然激动起来,“小丫头,我问你,你今日在阵中可有不适?”
许令仪闭口不答,王老太爷便道:“女子脆弱,不堪一击,蚀心咒会将人心最深处的罪恶无限放大,若非至纯至善之人,常人必定如被万千虫蚁啃噬,痛不欲生。”
许令仪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示意他继续说。
王老太爷脸上染上怒色:“你既不受蚀心咒影响,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你罪孽深重,麻木不仁,而另一种可能……”
他的眼神陡然发生变化,像对待稀世珍宝,说道:“至纯至善,若你当真如此,倒配得上我那曾孙。”
李善关切地看向许令仪,怕她因为讨厌王坦而一刀砍了王老太爷,哪知她只是嫌恶地皱了皱眉,说道:“你说的相配不是表面的意思吧?是要把我的心挖出来换给他?”
李善看向她的眼里陡然亮起光,他转头紧紧注视王老太爷,就见王老太爷嘴角提了提又落下,说道:“你这丫头倒是敢想。”
李善鼻翼翕动,心口提起一股气,握刀的手用力握紧,提步上前:“你——”
“不是我敢想,”许令仪上前一步挡在李善身前,打断他的话,更压住了他刚说出口的声音,“如果我没猜错,你们已经做过这样的事。”
李善目光落在这个挡在自己身前的姑娘身上,她不过才到他下巴处,此时挡在他面前却像是比山高
他咬紧牙关,压下心中翻腾的戾气,不能急躁,不能拂了许娘子一片好心。
王老太爷听了许令仪的话,轻笑一声,问道:“何以见得?”
许令仪也笑,眼里映出王老太爷干枯如树皮的脸,她道:“难道你没发现你那好曾孙身上臭不可闻吗?”
“哦?这话从何说起?”
许令仪转身看向神像,说道:“你家这处宅邸建得真好,保静就这么一块风水宝地,竟都被你们占了去,可惜这样华丽的宅院,竟到处都是恶心的腥臭味。”
“你,王坦的父亲,王坦,你们三人身上都有死尸的味道,不过王坦身上除了腥臭外,还有一丝苦涩又带些清香的味道,倒是与荷叶相似,这绝不会是他该有的味道。”
李善目露震惊,她怎会……他喉咙滚了滚,兄长最爱荷花,常用荷叶制茶,长此以往,身上便带了些荷叶的清香。
从前兄长未离家时,他总会嫌弃那味道清苦,总想叫兄长熏些别的香,每每都会被拒绝。
兄长与他说,那是体香,他这样的臭小子便是整日泡在鲜花里,也不会有。
“你这鼻子倒是灵敏,”王老太爷赞叹一声,“确有此事,只是换心之法,并非你我这等凡人所有。”
“祖父!”
神庙的大门被王青从外面推开,寒风争先恐后地涌进殿内,一路进到李善心底,凝结成冰。
许令仪转头看到他眼里的寒凉,她抿了抿唇,师父教过她该如何安慰伤心的人,无外乎问候几句,或者与人一起痛骂罪魁祸首,如今她却觉得此法似乎并不适用在此刻。
“祖父,他们可有伤到您?”王青担忧地搀扶王老太爷,“您放心,我已叫人通知王县尉,很快官府就会来人。”
王老太爷看向孙子:“子墨,你既为王家现任家主,万事应当自己做主,不必总去麻烦不相干的人。”
王青脸上闪过诧异,王老太爷拂开他的手,说道:“出去吧。”
王青:“祖父……”
“出去!”
王老太爷的态度严厉,不容拒绝,王青常年活在祖父阴影之下,自然没有不听的道理,他冷淡地瞥了眼许令仪和李善,对王老太爷行了一礼,漠然退出神庙。
“夫君,那贱人可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