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头晕目眩，满眼懵懂：“我做的不对吗？”

听到她如此荒谬的理由，李善一时失语，许久才说道：“许娘子，你我不是山上的豹子，我们是人，人讲究两情相悦，讲究三媒六聘，并不是你想如何就要如何，况且你我相识不过一日，你怎会有这样的想法？”

许令仪抿了抿唇：“是王坦太难看了。”

“什么？”李善不解。

许令仪道：“我本来是要抓王坦回来教训一番，可他实在难看，我看得眼睛疼，你就比他好看许多……”

李善：“……”

此时他终于发现，这许娘子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她眼睛清澈，一看便知是个简单善良的姑娘，只是她的一些想法，似乎与常人不同？

他皱着眉仔细打量着她，见她眼睛干净的不带一丝杂质，当然也没有一丝一毫对他的情谊，无奈笑了一声，说道：“许娘子，你若是怕你师父无人照料，给他寻个小厮便是，实在没必要搭上自己，况且，你知道成亲是怎么一回事吗？”

许令仪此时脑子里面一团乱，听到这话不由得白了他一眼，成亲有什么不知道的？不就是两个人一起过日子？

现在的情况跟她预想的结果差太多，她再迟钝也知道是自己误会了，她不死心地问：“你已有婚约？还是你已经有了心仪的女子？”

“都不是。”

“是我长得不够好看？”

“也不是，”李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她精致俏丽的脸上，单论容貌，便是在长安及洛阳那样的富贵窝里，也找不出几个能比过她的，可他现在不想成亲啊！

既没婚约，也没心上人，更不是因为她的容貌，许令仪垂眸沉思，心中有些可惜，这世上很多人只要一靠近，她就能闻到污浊的味道，他不一样，他有春风的味道。

“真是可惜，”许令仪抬头，“若你哪日改变了想法，可以再来与我说。”

李善哭笑不得，说道：“我便是娶妻，也万没有自己龟缩在后院，让妻子赚钱养家的道理。”

许令仪动了动嘴角，再好看的男人都免不了自觉高人一等，真当后院是那样好生存的地方？里面的门道多着呢，哼！

被人拒绝，许令仪神色恹恹，翻了几页账册就有些昏昏欲睡。

李善同样闭目养神，书房顿时安静下来，不知过了多久，他睁眼看向她，就见她趴在桌案上睡着，眉头紧皱，鼻梁上有一道湿润的痕迹，显然睡得并不安稳。

临近新年，街上行人接踵比肩，除了街边的固定商贩外，街上多了许多挑着扁担售卖商品的货郎。

一只奋力挣扎要逃脱束缚的大白鹅掀开马车窗帘，车里的年轻妇人看了眼窗外，说道：“路上人多，马车怕是不好通过，不如就在这里停下。”

一道男声响起：“也好。”

身材颀长的男子带着妻女下了马车，他怀里抱着的，年约五岁的小姑娘眼睛跟着大白鹅跑，见它被抓回筐里，失望地叹口气，惹得一家人都看她。

一位约莫豆蔻年华的小娘子见状，问道：“怎么了，你想吃？”

小姑娘板着小脸，拍拍男子的肩膀叫他把自己放下来，随后深沉地摇摇头，说道：“我想吟诗一首。”

小姑娘目光在身旁三人脸上扫过，心里噼里啪啦打着小算盘：“若是我背一首诗，娘亲会让我多吃一颗甜甜的蜜饯吗？”

她扬了扬下巴，高声颂道：“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

三人齐齐鼓掌，年轻妇人一脸宠溺，说道：“骆宾王七岁作《咏鹅》，我们阿狸五岁会背，都是厉害的孩子！”

阿狸骄傲地挺了挺胸脯，眼睛偷瞄了一眼娘亲。

妇人差点绷不住笑出来，她轻咳一声，说：“我和你们阿耶去取衣裳，衣肆旁边有一家卖蜜饯的商铺，笙笙你带妹妹过去，买完就去找我们。”

“许娘子？”

阿狸与姐姐站在卖蜜饯的铺子前，听到有人叫自己，她转头看向身后，那声音又响起。

“许娘子你醒了？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许令仪满眼迷茫，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她眼睛一酸，回头去望身后，却只看见紧闭的门窗。

“许娘子？”李善又叫了一声。

“嗯？”许令仪回过神，“怎么了？”

李善见她眼角有泪落下，心中怜惜，关切道：“可是做了不好的梦？”

许令仪愣了下，随后摇摇头：“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