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令仪觉得师父说得有理,她若是病重,是绝对不会再想着成亲生子,更不会用这种下作的手段。
王家能想出这样的法子,看来不会善罢甘休,许令仪突然想去会会那王家人。
保静县,城内分东西两城,东城富,西城贫。城中有钱的富户皆住在东城,其中宅邸占地最大的便是王家,只一家,就占去了东城一半的地方,宅子里面亭榭园林应有尽有。
许令仪坐着马车,一路畅通无阻的进了城,到了王家宅院后门,驾车的名唤孙二的去叫了门,开门的是个十来岁的小厮,见到门外的马车,交代了一声就关上门回去通报。
孙二来到马车边,四下看了看,对里面的人低声道:“看门的让等着。”
许令仪冷淡的声音从马车内传来:“那就等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等得天开始放亮,许令仪都有些昏昏欲睡,后门终于再次打开,出来的是个约莫三十来岁的妇人,在她身后还有四个抬着轿子的粗使婆子。
妇人打量了一下,见马车外就一个人,皱着眉问道:“怎么就你一人?”
孙二连忙赔笑:“嬷嬷有所不知,这女子看着柔弱,实则有些手段,若非嬷嬷给的药粉,我们四人怕是都要交代在那里。”
妇人眉间褶皱更深:“那几个死了?”
孙二叹了口气:“我走时倒是还有气,现在如何就不知了。”
妇人探究地看了他一眼,从袖子里拿出一个装得满满当当的钱袋递给他:“既然如此,倒是便宜了你,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应该知道。”
孙二迫不及待接了钱袋,道:“知道知道,嬷嬷放心。”
妇人瞥了他一眼,指挥着后面的婆子去马车上把人抱下来。
孙二见了就知道这里用不上自己,对那婆子拜了拜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忍不住又看了眼马车,只见那黑心的许娘子被一个婆子抱着下了马车,那架势,倒像是真的中了药。
许令仪被人抬着,一路向西,到了王家郎君居住的院子才停下。
轿子一停,妇人便疾步来到正房前,守门的侍女见她过来便开了门,妇人一手打开帘子向里面看,一边问道:“郎君可醒着?”
一个年轻的侍女自内室出来,道:“郎君交代将许娘子带进来。”
那妇人对外面摆摆手,许令仪便又被婆子抱起来,此时已至五更,正是夜晚最凉的时间,刚一出轿子,许令仪就被风吹得好悬没露出马脚,好在那婆子脚程快,两三步就进了室内。
刚一进去,一阵热气就扑面而来,热气之中还掺杂着一股难闻的味道,又香又酸苦,熏得人头疼。
许令仪刚被安置在窗边小榻上,屏风内侧就走出来一个身着里衣的瘦弱男子,看见她,说道:“给许娘子拿床被子。”
离塌最近的一个侍女到柜子里拿出一床被子,细心地给许令仪盖上,随手束手立在一旁等候吩咐。
“都下去吧。”
“是。”
屋内的侍女全部退下,男子来到榻前,俯身细看这张让自己朝思暮想的脸,这张脸细嫩红润,一看便知身体极好。
他在塌边坐下,抬起一只手想要摸一摸,却在刚要碰到时停住,男子怔愣地望着那双突然睁开的眸子,一时竟不知该不该继续。
许令仪瞥了眼自己面前的手,做出一副使不上力的样子,男子见状轻笑一声:“想做什么?我帮你。”
许令仪:“想剁了你的手。”
男子脸上闪过诧异,随后笑容更甚,收回手说:“我第一次见你时,你便是如此,明明只是个十几岁的姑娘,性子却冷硬得很。”
“你是王家大郎?”
“正是,在下王坦,难为许娘子还记得我。”
“我只是听说王家大郎快死了,见你一脸死相瞎猜的。”
“许娘子这张嘴还是和从前一样厉害。”
许令仪可不知道自己在何时何地见过他,便道:“坦字寓意心怀坦荡,光明磊落,真是白瞎了这么好的名字。”
“名字乃是父母所赐,与我本人品性又有何干?许娘子何必如此刻薄?嫁给我难道不好吗?”
“你会娶一个死人?”
“若是娘子,便是死了我也甘愿。”
此等无赖,许令仪还从未见过,一时竟有些棘手。
“如此说来你对我是真心?那又为何半夜三更找人来绑我?”
王坦神色无奈:“若非娘子拒绝,我又怎会出此下策?”
“你们王家人行事向来如此?”
“倒也不是,我们王家想要什么还没有得不到的,你是唯一一个。”
“那我真是厉害,”许令仪好奇地打量着王坦,“你得的什么病?”
“心疾。”
“随时会死?”
“也许。”
“你现在死一个给我看看。”
许令仪态度恶劣的让王坦心脏狂跳,他眼里闪过惊喜,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你这女子当真恶毒,天下再无如你这般与我相配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