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孩子对人心不设防,只一味答应。
先生转身拿了根蜡烛,又取了面镜子,“你们取下自己的一缕头发放在洗金水里一刻钟后放蜡烛上烧掉。随后看镜子。我再去做判断”
两人虽觉奇怪但也照做。完事后,两人看着镜子中空空的镜像发呆,“不应该啊”
李材和杨树生在镜前晃了晃,确定镜中异象和自己没关系后狐疑的看向老板,“这,没事吧?”
谁知先生前一秒散漫的眼睛突然精明起来,死死盯着镜中内容不敢相信,“你们,是谁?”
“山上,放牧的”声音渐小。
不重要了。
先生笑出来,“你们就是我要找的有缘人,有什么问题尽管问”
两人大喜过望,全然未觉得先生情绪翻篇快的离谱,“请问怎样才能灭了煞鬼”
先生思考了一会儿,“西山后头有只盘踞了上千年的灵蛇。身粗七尺,身长不知。踪迹神秘没人见过他具体的面貌。他的鳞片入药可使人起死回生,如果做成利器的话那就是一剑封喉。魂飞魄散”
先生的话变得絮絮叨叨的只剩口型。两人强撑着眼皮。口齿不清晰,“先生,你,你说,什……”
“困了,就睡吧”
这是两人昏睡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所以,你俩就是为了知道个煞鬼传说把自己买到这里?还好不是女儿家否则买进窑子都不知道!”
沈蓝之话说的难听了,奈何两人就是犯了低级错误。当时情绪上头不觉得,现在回想起来处处都是陷阱。腰背处都犯着一阵阵透心的凉风。
俩人吓的不敢说话,一个个耷拉着脑袋缩着脖子。像是被宰的小鸡仔。谢尘缘看不下去,伸手扯开了还打算说什么的沈蓝之。
“孩子还小,说说就算了”他打量着两个孩子,“你们醒来身上就没伤口?”
两人迟疑的摇头,“这和伤口有什么关系?”
谢尘缘笑了笑,“当然有。那个先生之所以费工夫的让你们做这些事就是为了看你们的灵魂”
“灵魂?!”两人惊呼一声,后彼此对视,相互上下扫视对方
“我们没有灵魂?”想起空空的镜子,杨树生打了一个寒颤。
“笨”谢尘缘一掌拍在杨树生后脑勺,“小时候是不是发烧烧傻了”
杨树生捂着后脑勺解释,“没没,我就发烧过一次”一次还落你手里了。
谢尘缘:“想看人的灵魂还不简单”他食指点了点杨树生和李材的眉间,随后低声念了道咒语。
两人在转头,对面果真有了变化。
谢尘缘的法术显然比说书先生的手段高了很多,没有前面冗余的步骤,也不需要镜子这个外物。仅仅一个咒语,两人就有了改变,
不同于镜子中的怪相,这时候的他们有人的轮廓,除了身上有些污糟但大体还是能看清楚两人谁是谁的。
“这……”
“为什么和你们看到的不一样对吧”
两人这次没有反应,一副悉听尊便的样子。
“灵魂才是一个人真正的样子。在完美无缺的皮囊也会衰老,在曼妙的身姿也会走形。那些灵魂附着的东西都逃不过时光的侵蚀。唯有灵魂本身,它一如既往干净。但是现在的人们争名逐利,执念、负担太重就会染上浊相”
李材抬手摸了摸杨树生脸颊的一块黑斑,“我们都与世隔绝了,还有执念?”
“疼疼”李材不信邪,手下使了力道搓,搞得杨树生接连喊疼。
“李材,你怎么不搓你自己脸呢”
“我这不是看不着嘛”
“行啊你,我看得到,我来试试”说着,杨树生撸撸袖子那满是黑泥的手就往李材身上招呼。
“别闹了”沈蓝之发话,俩人不敢闹了。
“那个先生为什么要看他们的灵魂?这和他们被绑过来有关系吗?”
“朱嫂有个相公,还记得吗?”
沈蓝之点头,“记得啊,说书的”
“我们今晚敲门的时候那个男人自称是谁?”
“这家店的老板啊”
“两个孩子遇到的是什么人?”
“说书人”
“他说这间茶馆是他的”杨树生在一旁小心翼翼的补充道。
“那……”床上那具干尸是谁?一楼失去眼睛的读书人又是谁杀的?朱嫂呢?
一桩桩堆叠起来。沈蓝之只感到思绪乱如麻。
“朱嫂不是人,很有可能连鬼都算不上。但她的身体又确实奇怪”明明是残缺的魂魄却又准确的附着在了茶馆老板身上,看样子,老板还知道但却不反抗?要知道被鬼附体身体是很痛苦的。
“我们要是可以知道它是死是活就好了”杨树生痛苦的想。
突然,谢尘缘扭头看向杨树生,“我们应该可以知道的。”
话落,他向空中抛去几张黄纸,念道:“天地有象,阴阳有凭。藏者必露,隐者必彰”
随着谢尘缘的咒语,空中突然出现一本书,书页透明,金色字体在半空中闪烁着,飘荡着。
“生死簿”沈蓝之轻声念道,金黄色的字体散发着闪耀的精光,瞳孔里满是金黄的光晕。他忽然想起之前自己竟然天真的以为撕了就不存在。真是无知。
瞥到了沈蓝之那一抹浅笑,谢尘缘刚想说什么就听杨树生惊呼一声,“我看到宋嫂的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