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重对他们态度的转变虽一头雾水但还是很欣慰他们的反应,“那就说好了,明晚八点,我们码头见”
沈重又语重心长的说了很多,天色渐晚才叫人回去休息。人群依次退去,唯有谢辽还在。沈重问:“你怎么不走,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吗?”
谢辽说:“他们以为你不满意婚约打算炸祠堂”
沈重无奈笑笑,“我就算在不满也不会毁了我家祖坟”
“可是你现在做的和炸祠堂没什么两样。这个年头,劫持军火是要人命的”
沈重心中一凛,他忙看了看四周,确认环境安全才敢出声,“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刚刚解释计划的时候用的一直货物代替,家中的仆人大都文化少根本不会往其他方面想。只当他们年轻人又在搞什么新兴的事情。所以沈重压根没想好瞒他们的措词。
见沈重不说话,谢辽自己解释,“我前些天看报纸,看到了冀北军火短缺,战事僵持。这些天上街又听说秦先生最近很忙,到处会见什么大人物。整个北平谁不知道秦先生黑白两道通吃?你这些天又着急忙慌的进进出出,平时不看报的人屋内也堆满了晨报晚报,细想一下猜出了其中关联,本想诈你一下,没想到你不禁诈,随便就框出了答案。”
听出原由,沈重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他自认为天衣无缝在谢辽面前直接不打反招了。
“你既然知道了,我也就不瞒你了。姓秦的那个狗东西要把军火卖给外国人。这紧要关头不解决燃眉之急竟然想着从中谋取利益。我和我的同学商量,在他送军火时我们人多扰乱现场,趁乱偷走事后他想处罚也找不到人”
谢辽听后,想了想,像其他人一样劝道:“沈重你是家中独子……”
“我知道,但现在紧要关头容不下谁的儿子女儿了。与我一起的同学哪一个不是心头宝?不能因为我是所谓的独子我就退缩”
想到之后沈重听从父母话,成家立业,谢辽没在出声。
*
这天一直阴沉,仿佛空气被抽走只余下地面的人苟延残喘。
码头的一面,胡为青披着狐皮披肩,盯着壮丁运货。她精心烫染过的头发精致又美丽,红指甲性感红唇成为黑夜中的一抹亮色。
“青姐”一个为首的头头跑过来点头哈腰道:“今天这笔生意秦老板怎么不来?”
胡为青抬眼见他堆砌的假笑的褶子冷笑一声,“这点小事怎么值得秦先生亲自来呢”
那人脸上有些挂不住,不过依旧讪笑道:“今儿风大,您看您披肩都穿了,这不怕您受风寒吗?”
胡为青闻言将披肩往上拉拉,盖住肩膀上的烫伤,“和你没关系的事少管,这批货出一点差错我要你好看”
那人看拍马屁不成,悻悻的走了。待人走远,胡为青才放松下来,刚刚一直绷着肩膀,好掩盖住肩膀上的伤口。现在卸下力气就能感受到肩膀处细细密密的疼痛。她看向工人辛苦搬运的货物,眼神逐渐冷下来。
忽然码头另一处传来一阵骚动,刚刚那个讨好的头头犹如惊弓之鸟颤颤巍巍的不敢动了。他看向胡为青,颤声道:“青姐,这……”
胡为青还算镇静,吩咐道:“你们先别搬了,我去那边看看”
她拢了拢衣衫,让自己看起来仍然是那个华丽高贵的胡为青。她随机抓住一个过路的行人,“大哥,你们这大晚上的来码头干什么?”
被叫住的男人回答着沈重交代的话,“我们的商船因为大风,改签到今晚了”
“今晚?你们是……”话没有说出口,胡为青顿住了,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因为她在来往的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沈重。
沈重带着礼帽,衣服简单朴素,放在人群里都看不出来的那种,但是胡为青还是第一眼就注意到了。
沈重步履匆匆,帽檐压得很低,像是奔着什么去的。看他走向的方向,胡为青心中一惊,她忙撇下眼前的事,走到那个谄媚的头头面前,“告诉那些工人先别般了,先去别处躲躲,等这群人走了再说”
头儿有些懵,“青姐,现在人多眼杂不更合适吗?”
“就因为人多眼杂,出了事算你的还是算我的?”
那个头头被怼的说不出来话,怔愣的思考几秒后大悟道:“还是青姐聪明”
胡为青不愿与他们废话,“站着干什么,还不快走”
那人得令,一溜烟的离开了。
码头海风泛凉。胡为青只觉得从头到脚底都是凉的,内心不断祈盼沈重速度快一些。谁知她一个转身,就听见了身后一阵巨响,她只觉得心跳到了嗓子眼。本来还想自我安慰,或许不是沈重或许只是凑巧只是意外谁承想,下一秒,一个男人高喊:“来人呐,偷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