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瞬间懵逼,“啊?不是……”
“你听我说嘛,你看,她不告诉你那个朋友她的基本消息就是不想让你朋友进入她的生活是不是,你看她又动不动就离开,这就是她要回归她原本的生活,原本的家庭里,去陪你朋友肯定大多数是借口出差了,出差太久也会引起她老婆或者她老公怀疑,而且又不能频频出差,所以要隔几个月再去陪你朋友。”
“不是,有点离谱了吧。”
“唉,这种是很常见的,男女不分,而且你说她还会说谎对不对。”
“我觉得你好像理解……”
张耀祖把我打断,“常玖,听哥一句劝,让你那个朋友分了吧,别因为她对你好就舍不得,等新鲜度一过照样还是甩的甩。”
“不是,就没有别的可能了吗?”
“别的可能?应该也有的,但是常玖,你要知道最现实的往往最真实。” 我沉默了会儿,她也没再接话了,像是给我时间思考。出门时穿的外套现在挂在一旁的空椅子上,风吹得袖口轻摆,我眯起眼睛目光投向不远处的路灯,暖黄色的灯光下有两个女孩子并排走着,没有肢体接触却又挨的好近,没有互动、安静的、和谐的,只是在走。像学生又不像学生,像恋人又不像恋人,像我们又不像我们,仅在眨眼间就消失在尘埃里。
待我回过神来,张耀祖在我面前晃着手,“怎么发呆了,你想好了吗?”
“嗯……”我轻声回应,“张耀祖,你家在哪儿?”
“啊?不是,咱们什么时候跳转到这个话题的?”
“没有,就是问问。”
他指了指远处的高楼,说是这学期新搬来的还是学区房,告诉了我具体位置但我没有记住,还说他爸妈人很好,有空可以去他家里吃饭,我拒绝了,他妈看到我恐怕脸能黑三个度。我又问他,“我之前听你说,你是不是还有个姐姐来着?”
“嗯,长得可漂亮了,但是她很少回家,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她了。”
“是吗,从什么时候?”
“额……是爸妈说她去上大学的时候,她就没怎么回来过了。”
“哦,她叫什么?”
“景惜娣,但是我觉得有景惜两个字就可以了。”
我哼笑出声,嘴里默默念着景惜,张耀祖解释说,“我是我爸二婚生的,姐姐是第一个孩子,我见过那个阿姨,我当时好像还较小,姐姐是一年级还是二年级的时候,那个阿姨就走了。”
这是我没有想到过的,景惜从没同我讲过,想知道更多,“那她去哪儿了?”
他仰头喝了口酒,“土里吧,爸妈从来不提这些事,姐姐也很沉默的,我觉得应该是离世了,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之后我们又聊了一些景惜小时候的事情,张耀祖说她小时候就经常会跑出门,他每次想跟着姐姐都会被他爸妈拖回家里,那个时间段包括我在蓝州第一次遇见景惜的时候。我们吃到了很晚,也不讲究什么礼数了,各自自行离开。
啤酒虽然度数低,但奈何我酒量不好,又喝的多,头晕路也走不稳,就恰好他妈的手机卡在这时候没电了,周围车辆来往少,走到店里多半不现实了,就想在不远处的酒店落个脚。
我头实在晕的厉害,这时候又起风了,吹的我冷汗直冒。原本是扶着墙走的,现在我真的需要缓一下,便靠着墙原地蹲下,没有想吐和反呕,只是眼花的很,脑袋不太清醒。汽车呼啸的声音很快传来又传走,可惜了,如果我刚才眨眼看看,万一是出租车我就可以不用蹲在这里受苦了。我感觉到有人从我身旁经过,脚步轻且快,这下子管不了什么丢不丢脸的,我希望这人别走太远,问问能不能扶我一段路。
可我睁开眼时,原本地面上泛着月光白的却被阴影笼罩,那人就站在我面前同样蹲下,将视平线放在同我在一个水平上。她怀里抱着衣物,长发自然垂落随着风向轻摆,她脸上还带着淡笑似期待我看她。不用想都知道是谁,人在难受的时候最想见到的人站在面前,先来的情绪往往不是开心感动和兴奋,是从心底生出莫名的委屈,我现在就好委屈,但我又不想让她瞧出来,憋在心里还故作平常无事的样子。
她伸手来摸我的脸,温热的触感让我贪恋,她说,“阿玖,你外套没拿。”
“我不要了。”我假模假样的吸了吸鼻子。
“真不要了?”
“真不要了。”
我觉得我很正经,但是她又笑了出声,在我脸颊的手上移,直到从我眼角划过我才回觉,“笨蛋,眼泪在眼睛里面都包不住了。”我真的好讨厌她用最温柔的语气来戳我的敏感点,我一边哭她就一边安慰,明明什么都没做,却搞得像她欺负我了一样。我甩了甩头说我要回家,她就扶我起来,将外套披到我身上说好,我们回家。
景惜考虑到我,一路上扶着我走的很慢,我问她,“你看到了?”
“嗯。”
“你听到了?”
“嗯。”
我倒吸一口凉气,在她弟弟口中打听她的家庭她的消息,还被本人听见了,有一种偷钱结果是当着主人面数钱的死感。我开口道歉,她说没关系,“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听的?”
“……我没有家室的阿玖,我只有你。”
哇,我宁愿当场晕厥过去,她居然这个都要同我解释,她真的,我哭死。
还好这里离家近,没走得了多远,回家的时候酒醒了大半,头仍是有些晕,景惜给我倒了水,洗漱换衣服收拾了一通后便一同躺上了床。
安静啊,安静的很,我甚至连她的呼吸声都听不到,只有断断续续的耳鸣。没错,我失眠了,妈的别人喝了酒就能倒头睡到天明,而我却做不到闭眼超过十分钟。应该是过了好久,应该是到了深夜,景惜一直背对着我,没有动过,我不想吵醒她但又忍不住靠近。缓慢挪动身体,我贴上她的背,没醒;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腰,没醒;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是浴室洗发水的香气,淡淡的茉莉花味,我如此嗅着,她仍旧没醒。
睡熟了吧,她早该休息了的,要不是因着我,净惹事找麻烦来折腾她,如果我乖乖的在学校等到放假那天再回来,她应该早走了,就不用受我烦了。
我抱着她小声道歉,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对不起,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