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最最亲爱的小玖,我跟你说一个大无语事件…”
“…”
“你别不说话啊,我错了玖玖,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苏冉,每次都是这句话,你腻不腻还有,叫我名字。”
“好好,常玖,常玖,所以你来不来,老地方。”
“明天上课,你悠着点,吃清淡些。”
“得,时间和原来一样噢,你可别放我鸽子。”
“废话挂了。”
报名本在下午,天暗得快,昼夜温差大,披上外套出门。校路的灯亮了,望着只剩残影的夕阳,远处来人不见身,近处来人不见影。我双手放在口袋里,有一下没一下的走着,风吹开我的衣襟,吹乱我的头发,吹散我的灵魂,如此,我不会停。
我还没过街,就瞧见苏冉站在店门口等我。
“苏冉。”
“常玖?你头发怎么这么乱,不管了,快进来。”
她快步拉我进包间,包间里热得在融化,桌上火锅正沸腾,什么牛肉丸子摆满了一桌。
“不是,就我们俩人,你拿这么多干嘛。”
“你先把外套脱了。”她帮我把外套挂在衣架上,又顺势将身体向角落移了移,直接弯下腰抱上一箱酒。
“先别说话,酒我自己喝,看在姐姐我的情面上,小玖别去告发我就成。”
“呵,你求我啊。”
“别得寸进尺,锅里菜好了,先吃菜。”
她这转移话题技术不太行,还是算了,刚拿起筷子,苏冉突然猛的抬起头,说:“对了,我跟你说,不是报名那会儿我先走了吗。”
“嗯”
“我看见一帅哥,又高又白的,可帅了。本想去要个微信,结果他走太快,我在后面硬是追不到。”
“…”
“ 然后我跟着他走到公交站那,我靠,我看见他跑去牵另一个男的手,他们俩个之间只有这么近,你看见没,这么近!”
她用她的手指给我比着距离,还特意同我强调。
“所以”
“所以?你没有想说的吗?我又一次错过了我的恋爱,怎么办啊常玖。”
“活该”
“常某人,我好心好意请你…”“好好好,吃菜吃菜。”
此刻,我对面的冤种将杯中酒饮尽。
晚上学校周边热闹的很,灯红酒绿,人行代替了车辆在路中,他们可能是同我们一样,在享受开学的最后一晚。
我拖着半醉不倒的苏冉,不知道她说胡话还是其他,东倒西歪的带着我往学校图书馆拽,她说要让我见识下什么叫真正的图书馆,还说要让我这个卷子看看什么叫卷王。
我担心她突然发酒疯,想骗她回寝室,可她跟个清醒人似的,除了有些站不稳,力气还大,我属实是拗不过,看她如此,我真有理由怀疑她是在图书馆藏了钱,还是在那有仇家。
结果倒好,我好不容易拖她到了门口,那个白眼狼手一甩就跑进去找个座位倒头就睡,妈的,闲寝室远骗老子来图书馆陪她,要不是有人看着,真想把她拽起来抽两耳光。
算了,看她要死不活的样子。
说回来,这图书馆确实不错,是24小时自由开放,室内很大,也有空调,人挺少的,环境也好,是个没人打扰的好地方。
想着来都来了,上次听苏冉说《白日》这本书写的不错,于是上了楼,到小说区。楼上没什么人,只有书桌那儿的灯亮着,微弱的光线穿过空气,穿过空白,射入书架之间,射入对于我未知的黑暗。
可能是人对于黑暗生来的恐惧,我并不想在这之间多呆,奈何乱书无数迷人眼,我确认不到。
在这个安静的,能幻听滴水声的地方,出现不合宜的脚步声,好像是高跟,一哒、一哒,此刻在我耳中膨胀、炸裂、无限重复、循环。简单的,轻易的,把我的恐惧值提到最高。悬浮,像是身处于百万丈高楼,深渊在引诱我,把我悬挂在顶之上,望着,只能望着,使我恐惧的。
我仿佛是贴了定身符,纵使我再害怕,也是一点也动不了,连最简单的移动视线也做不到。
我只是静静的站着,任由这声音逼近。
人真奇怪,我是很慌的,但又在这陌生的领域里遇上同类,又忍不住想要靠近。
那声音逐渐变小,而转变为独属于女性的呼吸声;令我致命,失去理智的香水;不断湿润的空气和放慢的时间;我感觉我快死了,就让我溺死在这未知的地方。
感到我的周围在变热,那人的一点点靠近,我一点点下沉,沉在爬不起的淤泥里。
在头发飘动,触碰到我的手臂,电流般的触感瞬间拉回我的理智,眼睛也有了焦点,《白日》。立即伸手去拿,想着拿了赶快走。好笑的是,在视线内突然多出一只手,当时心跳似在即将炸开的最后一刻的极跳,还好,我手疾眼快,拿了《白日》旁的《残力》。
手心的滑腻差点拿不稳书,用五根手指紧紧扣着,快步离开这里。
虽是背对着,我却能感受到那人注视的目光,我好想,好想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