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秋的力度慢慢减小,虽然没有晕过去,但比最开始好了很多。
乐舒有些震惊,他没想到事情竟然会这么顺利。
许青砚只用几条破布就绑住了狂暴状态下的许秋,还成功给他注射了镇定剂,乐舒看得分明,针尖刺入的那瞬间许秋瞳孔骤然缩成竖线,牙齿变得更长,像是下一秒就要挣脱开来。
但是他没有。
任由冰冷药水进入身体,和资料记载的那些举动相比,他现在比绵羊还温顺。
乐舒松了口气,不管怎样,许秋丧失行动力对他们来说是件好事。
“这个期间秋秋的全身骨骼断裂重组,后续可能会有呕血、高烧等症状,要时刻观察,并及时做出处理。”
“并且镇定剂可能只能起一时的作用,你一定要小心,不能给他自由活动的空间。”
“好。”
“行,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反正他也帮不上什么忙,乐舒说,“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嗯,谢谢。”
“不客气。”
乐舒挂断了通讯,人影消失在半空中。
许青砚看向呆滞的许秋,他没有昏睡,甚至双手还在无意识地抓挠,嘴巴开合,像是想咬住什么东西。
许青砚就着这个姿势把他抱起来放到床上,喂给他一支止痛药剂,液体顺着闭不拢的嘴角流下,又被许青砚用指腹抹去。
轻轻摊开血肉模糊的手,许青砚轻声问,“疼不疼?”
没有回答。
许秋现在说不了话,也听不见话。
许青砚垂眸,慢慢地处理他掌心的伤口,动作又轻又柔,末了还用绷带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再次抬头,许秋已经半阖着眼了。
许青砚撩开他额间的碎发,抚过他紧皱的眉头。
这样平静的面庞下却在承受断骨之痛,一股酸涩感涌上心头,许青砚头一次感觉到无能为力。
为什么这些痛苦,只能让许秋独自承受?
还不等他平复心情,许秋脸上的红色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闭着的眼又陡然睁开,狂暴期再次爆发。
他牙齿打着颤,身体又开始扭动,许青砚用力握住他的手腕,防止伤口崩裂,轻轻开口,“秋秋,秋秋,能听见我说话吗?”
“我们不动好不好?”
“你看看我,和我说说话,好不好?”
“秋秋?”
许秋大口呼气,胸膛剧烈起伏,口齿不清地说,“痛……”
“我知道,我知道。”许青砚抚过他的眼尾,和他对视,“我给你吃了止疼药,一会儿就不疼了,我们忍一忍,好不好?”
许秋眼睛无神,疼痛吞噬了他的理智,他现在只想做些什么,来缓解身体的痛苦。
但是耳边一直响着一道声音。
低沉又温柔,细细地哄着他,让他感到无比的温暖,无比的亲切。
是谁呢?
是谁呢?
是谁呢?
是……艳艳……
“艳艳……”许秋嘴巴微张,说出的话几乎让人听不清,“走……你走……我会……伤害你……”
他现在好想杀戮。
指尖划破血管,尖牙刺入皮肉,一点一点地撕碎,咀嚼,然后吞入腹中。
“我不会走的。”许青砚摸摸他的脸颊,“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你就看着我好不好?”
“一直看着我,什么也不要想。”
许秋果真一直盯着他,直至眼睛闭上。
止痛剂里有安眠成分,他现在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但紧接着高热又来临。
许秋的脸变得很红,一看就不正常,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呼出的气息都滚烫。
许青砚又去拿湿帕子给他降温,还把嘴上的布条取下来,用棉签沾湿他的嘴唇。
只是他这趟高烧是基因病的并发症,和一般发烧不一样,直至天黑温度才降下来。
期间许秋一直反反复复地醒,有一次直接崩断了布条,成功在许青砚的脸上划了三道血痕,并在脖颈处留下一处牙印。
这次可比上次深多了。
但许青砚来不及管这个,因为许秋在咬了他一口后就吐了口血,人又昏了过去。
许青砚又只能马上扶他半坐起来,防止喉咙呛血,确认血吐完以后给他清洗口腔,最后把布条重新绑回去。
他这次毒性发作得比较慢,隔了半个多小时许青砚才感受到燥热。
这次虽然他轻车熟路,意识还算清醒,但是许秋还在床上躺着,于是他只能——忍。
忍到他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炸掉的时候,许秋终于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