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两个人依偎在一起的画面,齐苦苦为自己的体贴暗暗鼓了个掌。
“阿宴,哥哥我就走啦,下次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他小声嘀咕了一句,又伸手帮庄宴把散在脸上的银发拨开,动作难得轻柔。
“你和扶光好好的啊,你妈不同意你俩也别伤心,我是祝福你们的。”
至于况思荣和慈蝉,齐苦苦只把况思荣拖到草席上放好,然后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冰冰凉的慈蝉,耸了耸肩,直接无视了。
他摸黑走出大殿,外面的雨下得正大,噼里啪啦砸在瓦片上,像无数颗小石子砸下来。齐苦苦缩了缩脖子,把白大褂的领子竖起来挡雨,一瘸一拐地摸到寺庙门口。
快快静静地等在寺院外,铁皮的身体泛着淡淡的荧光,在雨幕里像一个沉默的幽灵。
齐苦苦爬到快快头上后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掏出通讯器联系了齐霁。
“喂,在电梯口接我……对,就我一个。”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齐霁的声音传过来,带着几分疑惑:“你那边出事了?”
“出了点状况,”快快攀岩十分灵巧,就在齐苦苦发消息的间隙,已经到了渡口的位置。看着已经变成船的快快,雨声太大,齐苦苦不得不提高音量,“记得悄悄出来别被人发现,之前齐雪莱定下的计划可能有大变动。”
挂掉通讯,他最后看了一眼山体中漆黑一片的洞口,然后操控着快快朝着漂浮城区的方向驶去。
船身破开雨幕,荧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细长的轨迹。
齐苦苦站在船头的位置,任由雨水冷冷拍打在脸上,白大褂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只即将飞走的白鸟。
三天后,庄宴先醒了过来。
他对这些药物的耐受力向来很强,所以率先摆脱了药性。睁开眼时,房间里一片昏暗,只有窗缝里漏进来几缕灰蒙蒙的天光。雨已经停了,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他动了动手指,确认自己还能正常控制身体后第一时间转头去看身边的人。
扶光还靠在他怀里,黑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呼吸平稳,看起来只是睡得很沉。庄宴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声音压得很低:“扶光,醒醒。”
扶光皱了皱眉,慢慢睁开眼睛。深邃的眉眼还带着刚苏醒的迷茫,他感觉有些冷,下意识地把庄宴往怀里揽了揽。
庄宴刚想说什么,一扭头猝不及防对上了一双阴冷的眼睛。
齐雪莱(脑)被捆在墙根的地柱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正幽幽地盯着他。她的发丝散乱在脸侧,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起皮,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直勾勾地盯着庄宴,如同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
房间里里静得可怕,只有窗外屋檐传来细微的滴水声。
庄宴的脑子空白了一瞬间,后背窜上一股凉意。
扶光几乎在同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劲。他顺着庄宴的目光看过去,看到墙根处那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人影,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手臂一收,把庄宴整个人揽进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庄宴的视线,然后抬眼对着齐雪莱(脑)盯了回去。
齐雪莱(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但没有说话。
“她醒了多久了?”庄宴靠在扶光怀里,声音还有些发抖,伸手抓住了扶光的衣襟。
扶光也不知道,只是把庄宴搂得更紧了一些,警惕的目光始终没有从齐雪莱(脑)身上移开。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
智者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醒了,正坐在轮椅上,安安静静地待在不远处,手里的筷子被他撇到桌子上。
他看了看被捆着的齐雪莱(脑),又看了看抱在一起的庄宴和扶光,抿了抿嘴,立刻意识到这是这几个年轻人搞出来的事情。
“你感觉还好吗?”庄宴问。
“我还行。”智者点点头,视线投向齐雪莱(脑),“不过她看起来好像有点不好。”
扶光低头看了庄宴一眼,伸手帮他理了理散乱的银发,动作轻柔,但眼神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慈蝉和况思荣应该也快醒了。”庄宴说,“扶光,你扶我起来。”
昏迷后他的腿被压在了扶光的下面,现在已经麻痹地无法动弹了。
扶光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扶着庄宴坐起来。
齐雪莱(脑)看着这两个人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庄宴。”
庄宴浑身一僵。
“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齐雪莱(脑)盯着他,眼神锐利,“为什么我们晕倒后,只有我被绑起来。”
扶光冷笑了一声,把庄宴护得更紧。
总归是已经撕破脸皮了,倒也不必再客气。
“你可以猜一猜。”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