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走出来，闷热的空气跟不要钱一样地疯狂扑上来，慢慢地黏在了皮肤上。

不同于包厢里时不时来的热闹，街边的喧噪一直未绝于耳，夜色越深，街边越热闹。

一直围绕在乔倚苍与陆川连两人身上的低气压从未消失。

终于来到能说话的地方上，两人也只是稍稍有些不经意的眼神交流，多少言语被他们心照不宣地吞进肚子里。

陆川连跟乔倚苍隔着一米距离，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随后又去看旁边的乔倚苍。

“谈什么。”

这是个冰冷的问句，陆川连看起来像是完全没心思跟乔倚苍谈话。

乔倚苍一直盯着他，仿佛看完了上顿没下顿，鼓起的喉结滚动了几下，陆川连看过来的时候他又低下头去，冷不丁地冒出了一句演习过千万遍的话：“好久不见。”

陆川连被他的这句好久不见打了个措手不及，大脑宕机了几秒钟，这一番回忆起来，他们两个好像确实好久没见了。

三年没见，多吗？

陆川连自己也说不明白。

“也就三年，不算久。”陆川连回答他，心里冰封着一块冻结已久的情绪，他克制着被掩埋多年的情绪在此刻有破裂而出的冲动。

乔倚苍听着很不是滋味，心像是被挖出来又扔进了角落，他越来越小声：“是吗……”

真正见到面了，乔倚苍才发现有些话是真的很难说出口，就比如他三年前不辞而别的隐衷。

但是陆川连已经不是三年前跟他亲密无间的陆川连了，他没有耐心与时间等乔倚苍自己或者诱导乔倚苍说出口。

陆川连没等到乔倚苍的下一句话，回想起三年前乔倚苍也是突然消失的那个夜晚，气不打一处来，直视乔倚苍的眼睛：“有事就说事，你能不能别再像以前那样了？我赶时间。”

乔倚苍看着陆川连的眼睛，那双熟悉的眉眼新添了股陌生的戾气，没看错的话，他好像看见了些许的闪光。

察觉到什么，乔倚苍想去抓陆川连的手臂，那股子想倾诉的勇气就在这一刻全都涌上来了。

“我说，我什么都……”乔倚苍心慌意乱，面对陆川连，他总是溃不成军。

不料，陆川连退后一步，明晃晃地避开了乔倚苍的动作，眼里是疑惑，是烦躁。

“别碰我。”

陆川连极力地压制住自己的脾气，深呼吸了几口气，趁今天天时地利人不和，他就直白地说了：“乔倚苍我告诉你，从三年前你不辞而别开始，我们之间那段可笑的关系就已经不存在了！你现在说回来就回来，一出现就想回到从前？不可能。”

乔倚苍听着，把认错的姿态放得很低，艰难地开口：“对不起，陆川连。我现在向你坦白，当时是我爸发现我所谓的不务正业后逼我出国的，我没有办法。我知道我的不辞而别对你伤害很深，但是，当时我真的没有勇气告诉你，我怕我告诉你了你一句劝我就真的打算不走了。”

“我当时有这么神通广大，能阻碍你出国？至于你出国这件事全世界都知道，就我被你从始至终蒙在鼓里？！乔倚苍！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事实证明你并没有，至于那句听腻的对不起，没用，我不接受。”

往事一被揭开，陆川连说到后面情绪激动了起来。

“对不起。”乔倚苍真的不知道自己除了说这个还能说什么，眼睛涨满了后悔与心疼的泪水，强忍着不落下来，“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陆川连平息着起伏的胸膛，“别说了不想听。”

紧接着，一段清脆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来，陆川连平复好情绪，背过身接了。

几分钟后，陆川连挂了电话。

“时间也不早了，那我最后再问你一句……我们……我们还能做回朋友吗？”乔倚苍几乎是乞求的态度。

陆川连突然笑了，脸上却没有丝毫笑意，他冷冰冰地盯着乔倚苍：“我没有这样的朋友。”

说完，他转身就走。

刚走没几步，身后的乔倚苍追了上来，试图去抓住陆川连的手臂。

他一碰到陆川连的皮肤，就被对方狠狠地甩开，即便如此，乔倚苍还是用力地去抱住陆川连，打死不松手：“既然朋友做不成了，那就让我最后再抱十秒钟可以吗？”

乔倚苍的语速很快，怕再不说快点陆川连听不到他的愿望。

陆川连同意就有鬼了，他还是奋力地挣扎着，但是乔倚苍把他抱得很紧，再怎么挣扎都是徒劳。

最后，陆川连就任由乔倚苍抱了十秒。

就十秒，最后十秒，十秒之后他们就毫无瓜葛，各走各的道。

时间一到，陆川连就狠狠地掰走了乔倚苍的手，一把推开了他。

“时间到了，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