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你所有的书都很受欢迎的,要是它的结局无缘面世,师兄你能不能偷偷告诉我结局呀?”
盛墨没藏着掖着,轻而易举说出口:“他们两个最后选择隐居山林,过着平淡又幸福的日子。”
“我喜欢这个结局。所以师兄……介意和我说说发生了什么吗?”
眼瞧着盛墨情绪放松下来,舒缓了许多,陆迎朝没忘记自己的目标,趁热打铁询问盛墨。
盛墨缄默无言。他的视线落在颤抖的烛光上,看着它朦胧的光晕,心下一团糟。或许是烛光晃得他头疼,又或许是陆迎朝的眼神过于真挚,他鬼使神差般脱口而出:
“师尊他,不同意我继续写,说我写这个是玩物丧志。或许他是对的,剑修不应该将精力放在写话本上。”
“不是这样的。”陆迎朝温柔而坚定反驳他。
“不是这样的。”她又重复了一遍,半开玩笑,“要是写点话本就是玩物丧志了,沈逐辰都得成废人了。”
沈逐辰的性格,在青冥宗待久了的弟子大多有所耳闻。沈逐辰不愧是云鹤的徒弟,跟云鹤一脉相承,没一个正形的。真论罪名,沈逐辰做的事绝对比写话本要重。
他们师徒三人里,数陆迎朝最为稳重。
“而且师兄,你并没有因为写话本便修为停滞不前呀,你去年破境至元婴初期,这几年的晨练从未缺席,连掌门都在夸赞你的剑术。你甚至未曾显现出退步的迹象,这怎么会叫玩物丧志呢?”陆迎朝回忆着盛墨的事。
盛墨自嘲般笑了笑:“说再多又有什么用呢,一切无法挽回。我不愿与师尊过多争执。”
“我说这么多并不是想让师兄去与规吾长老作对,我是想让师兄明白,一个人对你的评价不代表你的全部。就像规吾长老没少说云鹤长老不务正业,丢了剑修的脸呢,你可有见他厌恶云鹤长老至极?到最后他最亲近的不还是云鹤长老嘛。”
陆迎朝蹲下身,吹灭摇曳着烛光的蜡烛。
“我说的这些有些不是很尊重规吾长老,但规吾长老就是严苛的一个性子,他眼里揉不得沙子。师兄,至于写话本对你是否有影响,我相信你比我更了解。不妨遵从自己的内心,问问自己要不要放弃?办法总比困难多。”
盛墨没阻止陆迎朝的行为,眼里闪过一丝动容。他嗓音低哑:“我知晓了,多谢师妹。”
陆迎朝心知盛墨听进去她的话了,便不再继续,余下的时间需要盛墨自己消化。后面盛墨是否会坚持写话本,她不知道,那是属于盛墨的选择。
“若无要事,我便先行一步。”半个时辰前沈逐辰给她传讯,说晚上准备了桃胶羹,现在应当差不多了,再不回去沈逐辰该着急了。
“嗯,师妹慢走。”
陆迎朝走至一半回首,发现盛墨正愣在原地,垂头不知想些什么。
翌日。晨课一过,沈逐辰跟着陆迎朝到院中没一会儿,便遇见前来找陆迎朝的江映梧。陆迎朝有些许意外,还以为江映梧是出了什么事来找她,结果只是单纯做客。
三人围坐在院里的摇椅上。
沈逐辰双手撑在脑后:“要是每天都能如此清闲便好了。”
陆迎朝赞同颔首:“支持。”
“你们没有课业了吗?我还有好多课业要完成。”江映梧叹息,她今天课业比较少,故而有时间来找陆迎朝。
沈逐辰故作惋惜:“很遗憾的告诉你,我们彻底不用去上课了。我们,是自由的。”
陆迎朝笑出声:“你在江师妹面前说这些可就有些过分了。”
江映梧像是陆迎朝的忠实信徒,陆迎朝说什么她听什么。她佯装生气:“沈师兄你太过分了。”
“错了错了。”
“师姐,你昨天去见郑明珠了吗?”江映梧侧头问陆迎朝。昨天中午她偶遇沈逐辰,得知陆迎朝去了白鹤城,她才想起来陆迎朝的承诺。
“对,明珠是个很努力的孩子,她有此番心性,未来不会太差的。”陆迎朝脑海中仿佛重现郑明珠泪眼朦胧的神情。
“有上进心挺好,不枉你每个月去教她。”沈逐辰随手端起茶杯浅啜一口。
他瞥向江映梧,略显惊奇:“我怎么感觉江师妹变了?”
江映梧一愣:“哪里?”
沈逐辰解释道:“之前总是苦大仇深的,整天冷个脸,我同你说话都不敢多说一个字。现在感觉你比之前显得……”
他想了个词:“更亲和了?”
闻言,陆迎朝看向江映梧。的确,江映梧眼底与嘴角多了些笑意,冲淡了面上的冷感。虽然变化不是很大,相比于曾经还是能看出来。
陆迎朝笑盈盈道:“没准儿是我给师妹推荐的话本起作用了。”
江映梧害羞般低头不语。
他们正聊着,一道清隽的身影悄然立在陆迎朝院子门口。
“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