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是父亲低沉的回应:“好。”
挂断电话后,师萌走到窗前。
夜色沉沉。
作为原文的男主,季阳的存在就像一道无法忽视的影子。哪怕师萌早已脱离剧情,哪怕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凃与知,可命运的丝线似乎仍将他们缠绕在一起。
他苦笑了一下。
真不愧是男主,就连他这个“炮灰竹马”,所做的一切,竟也会莫名其妙地和季阳扯上关系。
不日,父亲便查到了相关资料,给师萌发去了车祸调查报告。
师萌的指尖悬在触控板上方,微微发颤。
五年前那场事故的肇事司机是个毫无背景的货车司机,与季阳家确实八竿子打不着。但报告里用红圈标出的细节却让师萌呼吸一滞:
主驾驶:凃月华
副驾驶:李玉珍
备注:遗体捐献协议已激活
一个是凃与知的妈妈,一个是他的奶奶。
“车上……只有两个人?”师萌喃喃自语,指甲无意识刮擦着键盘,“凃与知的爸爸呢?”
而且凃与知……是随母姓。
师萌猛地坐直身体:“爸,能查到器官捐赠的去向吗?”
父亲正在泡茶的手顿了顿,热气氤氲中看不清表情:“猜到你会需要。”
纸袋里的文件还带着打印机余温,师萌急不可耐地抽出那叠资料,最上方是六份受捐者档案,他快速翻到了他需要的那一页。
受捐者编号:CN-3705
移植器官:心脏
手术医院:仁和心外
视线下移的瞬间,师萌的瞳孔骤然紧缩。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印着受捐者的姓名。
许文心。
师萌的指尖突然僵在纸页上。
“许文心”三个字像几根钢针,狠狠扎进他的视网膜。耳边嗡鸣作响,眼前的白纸黑字开始扭曲变形。
怎么会是她?
在书中描写原著女主许文心“天生心脏不好”,却在遇到季阳后奇迹般配型成功。当时读者们都在夸赞这是天定缘分,可现在……
这不可能是巧合。
凶手,一定是季阳。
“爸爸,有日期吗?”师萌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可怕,“手术日期是什么时候?”
父亲递来另一份文件。师萌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刺目的时间:正好是凃与知母亲车祸后的第三天。
一滴冷汗砸在纸面上,晕开了墨迹。
师萌回忆涌现,他想起原著里那段背景描写,说许文心躺在病床上,听见窗外传来诵经声,那时还有护士说,是有人在隔壁栋做法事,好像是个车祸去世的年轻女人……
当时只觉得是无关紧要的环境描写,现在想来简直毛骨悚然。
“所以……”师萌的指甲无意识地抠着文件边缘,“季阳知道吗?”
当然知道。
那个永远温柔体贴的男主,怎么可能不清楚女友的心脏来源?说不定连手术费都是……
所有线索终于串成一条毒蛇,狠狠咬住他的心脏。
等等……那凃与知知道吗?
他母亲的心脏,此刻正在原著女主身上跳动,而仇人正是女主的对象——季阳。
或许,这才是凃与知恨他的真正原因。
那份证据一定有写,他这个豪门少爷,始终站在他仇人的身后。毕竟那天夜里,凃与知与许文心一道说话,而他冲向凃与知,说的可是“季阳喜欢许文心!你离她远点!”,换做凃与知收到那份不知名的证据,回想起来,大概觉得那是他下意识的反应了。
“哈……”他笑出声,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瘆人。
手机突然亮起,是胡孟寻发来的消息:
[听说季阳要带许文心出国复查?]
[我怀疑有问题,你跟去吗?]
配图是机场偶遇照。照片里季阳温柔地扶着穿白裙的少女,而少女胸口,隐约可见心脏手术留下的疤痕。
师萌死死盯着那道疤:
[去,哪?]
胡孟寻回复:
[法国,萨尔佩特里耶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