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萌后背瞬间绷紧,脖颈处的皮肤仿佛回忆起刀锋的寒意般隐隐刺痛。
他条件反射地摸了摸光滑的脖颈,往后退了一步。
前世的记忆总是突如其来地攻击他。
师萌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面前这个任谁都看不出日后会变成冷血刽子手的人,现在竟然邀请他共进午餐?明明上一世他像条哈巴狗似的跟着季阳,季阳连个正眼都不给,怎么这一世反而主动来找他?
诡异。
说好的好聚好散!
师萌都“夸下海口”了,他是断不会做出尔反尔的人。要是大腿抱不成,几年后凃与知猛然记起,那他小命可又要不保了。
“那个……我和凃与知约好了!”他猛地拽住凃与知的袖口,“对吧对吧?”
全班瞬间安静。
师萌奇怪,他们凑什么热闹,这和这些连炮灰都称不上的NPC有什么关系,而且……这次怎么不起哄了?
凃与知只是静静地看着师萌,就在他以为要被拒绝,准备好好理论时,凃与知突然拎起饭卡:“嗯。”
这次,季阳的笑容僵在脸上。
走廊的暖光打在身上,却并没有感到一丝暖意。
“拜拜...”
师萌拉着凃与知逃离了现场。
他只顾着向前冲,却恍然听见身后那人发出冷冽的声音:“你是笨蛋吗?”
师萌有些犹豫地回了头,只见饭卡在凃与知指间转了个圈。
“他们起哄,你看不出来是因为谁?”
师萌怔了怔。
这话是什么意思?
季阳刻意提起交换的位置,主动邀请的午餐,周围同学交换的眼神......
这些画面在脑海中闪回,师萌发现,确实,这一世的剧情非常奇怪,仿佛他才是主角一般。
究竟是为什么...上一世明明没有这些事的。那时候就算整天黏着季阳,又或者被季阳嫌弃,也没见谁这样起哄过。
这种起哄倒像是有一种瞧不起在里面。
怎么可能……?
凃与知突然把饭卡拍在他胸口:“长点脑子。”
师萌手忙脚乱接住饭卡,抬头时只看到对方转身时扬起的衣角。
他盯着那道清瘦的背影,加快脚步追上去,突然间福至心灵:难道因为这一世我躲着季阳?
他脚步一顿。
确实,这个转变似乎是太快了,剧情崩坏也纯属正常,过几天就该好了。
前面的人似有所感,头也不回地抛来一句:“再发呆食堂人就满了。”
食堂嘈杂的人声中,师萌像只忙碌的蜜蜂在各个窗口间穿梭,凃与知的餐盘很快堆成小山。糖醋排骨、红烧狮子头、油焖大虾,每样都挑了最饱满的夹到那人盘里。
“够了。”凃与知突然扣住他的手腕,力道不重却不容抗拒。师萌抬头,却意外撞进一双结了霜的眼睛。
“再打,我全倒了。”
师萌举着夹子的手僵在半空。他这才注意到凃与知餐盘里的菜被整齐地拨到一边,无声地划清界限。
他不愿意吃。
那就不吃!
“.……好。”他把那盘菜递给自己,又将手中没有加菜的盘子递给凃与知,“你想吃什么...自己拿。”
凃与知接过卡的动作干脆利落,没什么想要接触的意图,似乎只想离开。
师萌盯着他挺拔的背影,看他精准地选了最便宜的两素一汤:青菜豆腐、醋溜土豆丝、紫菜蛋花汤。
原来不是挑食,是不想欠人情,哪怕只有十几块。
真是气死他了!又在热脸贴冷屁股!
他见对方打完,刚掏出饭卡准备结账,余光就瞥见凃与知已经端着餐盘转身离去。少年清瘦的背影穿过嘈杂的食堂,独自走向最角落的位置。
还不想和他一起吃!真是气煞他也!
“同学,还付不付钱了?”食堂阿姨的催促让师萌回过神。
“付!当然付!”他慌忙递过饭卡,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凃与知正低头吃饭,额前的碎发垂落,在阳光下泛着浅棕色的光,夹菜的动作也很慢,每一口都要咀嚼很久。
师萌盯着凃与知孤零零的背影,又气又恼又心酸,餐盘里的糖醋排骨突然变得索然无味。他深吸一口气,终于还是端着堆成小山的餐盘跟了过去。
塑料椅腿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声响,他看见对面人皱起的眉头。
唉......
为了顺利度过余生,当一个舔狗也没什么不好吧!更何况他是一个有尊严的舔狗!那就不是舔,是正在接触,只是两人性格不同!
嗯!
“说好我们一起吃的呀!”师萌假装没有看到,扬起笑脸,故意把沾着酱汁的排骨啃得吧唧响。
凃与知握筷的手指紧了紧,目光在他油汪汪的嘴角停留两秒,最终什么也没说。
师萌头一回觉得他的同桌是这样阴晴不定。
也没准,黑莲花是从这时候开始长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