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后,陆卿苑朝许霜之挑眉,示意他跟过来。
许霜之蹑手蹑脚跟在他身后,陆卿苑走着走着转头却发现身侧没人,还疑惑这小孩怎么没跟过来,停下步伐正欲转身却被后面的许霜之撞上了后背。
“你怎么突然停下来......”许霜之扶了扶撞疼的的脑袋,小声嘟囔道。
陆卿苑笑个不停,感叹这小孩还挺会甩锅的。
“怎么不看路反倒怪上我了?又想讹我啊?还没讹够?胃口真大。”
许霜之被这么一通话怼得眼都气红了,但奈何这人是老师,只能忍气吞声:“对不起......”
陆卿苑见小猫气得眼红,又起了逗弄的心思,边走边说:“某个冒失鬼一样脑袋和脖子成九十度焊上了?还是说和许霜之同学一样边走路边欣赏咱们S大的地上瓷砖。”
许霜之在心里骂了声臭嘴毒的,抬头在陆卿苑背后翻了个白眼。
陆卿苑走到办公室,在办公椅坐下,随即使唤道:“去冰箱给我拿瓶橙汁来。”
许霜之又暗骂了声没长手啊,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拿了橙汁给陆卿苑。
陆卿苑正在吃小熊软糖,见他拿了橙汁来便说:“自己先去沙发上坐着喝吧,我先给你找一下你们班的名单。”说完后又拿了一包小熊软糖问他:“吃吗。”
抬头看许霜之的时候才发现许霜之眼眶里都是泪水,欲流不流,看着楚楚可怜的。
没想到这小孩还挺不禁逗的,陆卿苑犯贱从来没把人逗哭过,看见这小孩要哭了吓得乱了阵脚:“你......你别哭啊,老师拿点糖给你?吃了就不生气,好不好?”
许霜之一翻白眼,顺手揉了揉眼睛,反唇相讥:“陆老师是不是忘了自己是副教授了?”
其实他不敢明面上骂老师精神错乱以为自己是幼师这么哄小孩,只能借着一句提醒骂他,说到底,他就是和父亲一样的懦夫,唯恐遭到权威的报应。许霜之在心里讽刺了自己一下,再抬头时眼里也没有泪水了,只是眼眶还红红的。
“没哭,我气的。陆老师真的不适合当老师,适合去当律师。”
言下之意就是说他别只有呛学生的本事,去法庭上和别的律师辩论,辩得过才是真本事。
陆卿苑怔愣了一秒,没想到这小孩也挺会嘲讽人的,旋即他笑着摸了摸许霜之的头:“许霜之同学,嘲讽你是老师的不对,陆老师给你道歉。烦请许霜之同学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我,嗯?”
许霜之看着堂堂全国第二大学的副教授现在正在低头,低声下气地给自己道歉,暗爽得不行,但明面上他大度道:“没关系的,陆教授不用在意,我只是一被气到就会流眼泪,不是哭。”
那不就是被气哭了嘛,嘴真硬。不过这还是许霜之第一次叫他教授,之前应该是在耍小脾气埋怨自己不澄清自己是老师吧。陆卿苑想着,但他没敢真的说,他忍痛割爱拿了一包小熊软糖给许霜之。
许霜之不稀罕他的东西,明面上却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谢谢陆教授,不用了,我不爱吃糖。”
陆卿苑找到名单,呼出一口气:“那你喜欢吃什么?老师请你吧,当作是给小许同学的赔罪。”
“那,陆老师等有空买一包小熊饼干给我吧,我很喜欢吃。您有空再买,我不着急吃。”许霜之见好就收,朝陆卿苑笑了笑。
陆卿苑被这笑晃了眼,一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现在才发现,许霜之的眼皮有一点淡淡的红,像眼影一样,但又不是眼影,看起来像天生的,不过很好看,很有特色,陆卿苑见过的无数人里,只有许霜之有这个特点。
许霜之看他愣神,提醒他讲一下名单上怎么记。
......
许霜之笑意盈盈地带上门:“陆教授再见!”
像一只着急回家的小猫,陆卿苑想。
事实上,许霜之和林柯都还没吃早餐就来上课,没想到陆卿苑突然把他叫来,饿死他了。
许霜之只想赶紧逃走,至于刚刚被老师气哭,纯属意外。
最近几年他已经很少生气了。
林柯在楼梯口等许霜之,许霜之下楼后,他们一起去走去隔壁五楼吃米线。
许霜之原本说要先去把名单放回宿舍里,但林柯一直嚷嚷着“饿死了”。于是许霜之只好先背着书包去食堂。
周四早上两人都只有两节连着一起上的民法学,于是他们就约好了一起去上课,上完课再去吃早餐。
“诶,我刚刚闲着无聊看了一下手机,嘿!你猜怎么着,刷到学姐在说陆教授今年才二十九诶。好年轻啊。”
“你从哪看的啊?不过他看起来确实挺年轻的,教学花样挺多的。”许霜之刷了饭卡寻找座位,刚好看见陆卿苑从食堂门口进来,身边还跟着另一个老师。
那个老师许霜之认识,今年刚好选了她的课,教中国法制史的,长得很漂亮,开学被好几个男生加了联系方式。
应该是女朋友吧,许霜之想。
莫名地,感觉他们站在一起很刺眼。
于是许霜之假装看不见,找了个空位和林柯一起坐下。
没想到吃了一会儿看见陆卿苑走到他们这桌:“好巧啊,你们也在这吃。”
巧什么巧,冤家路窄。
S大二十个食堂,还有教师餐厅,偏偏陆卿苑要来这里吃米线。
林柯随即大大咧咧和陆卿苑搭起话,仿佛早上被陆卿苑说心急的人不是他一样。
“诶,你们这顿吃了多少钱?我给你们报销吧,当是我请你们了。”陆卿苑看着许霜之坐着一言不发地嗦粉,莫名感到很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