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开始说罢。”狐三娘摆弄着她的指甲,锐利的眼神却扫向对面那大汉。
他也不啰嗦,三言两语交代了:“我们听闻了有人从沙漠里一个大洞出来,带了满身金银。我们是做这行的,自然对此十分敏感,怀疑那是个古墓,便大费周章找到了那人。”说罢停了停,对哑奴说:“劳烦小哥为我们倒碗水来。”他的声音的确比昨日嘶哑许多,似乎一晚上没有喝水。
这个要求倒也不过分,狐三娘微点头,哑奴抽身端了一碗水来,那大汉一饮而尽,又接着道:“等我们去找到那人时,他已全身溃烂,全身冒出黑色的泡,快要死了。”
“我们使了点手段,令他死前,将那路线告诉了我们。我们几兄弟一合计,便来了。”
“拿出来吧。”狐三娘一只纤纤玉手伸在他面前。
那大汉一笑,看似忠厚的面上却添了几分狡黠,指指自己的头,道:“那路线,全在这里。你要去,就得带上我们。”
狐三娘知晓他是怕自个将他们几个都杀了,柳眉一竖,很有几分寒气森森的模样道:“你莫要威胁我。我自有手段让你吐出来。你受的住,你的兄弟们未必受的住。”
那大汉闻言丝毫不惧,豪气一笑道:“狐三娘,你自个去打听打听,我们冀中七雄,虽然功夫不比你们这些江湖大盗,若论起倒斗,你们怕是拍马难及。没有我们,你找不到墓。即使找到了,也是有去无回。你莫忘了,先前有多少英雄豪杰折在这里。”
此话说的在理。术业有专攻,狐三娘杀人的功夫高,但论起盗墓,如何与他们这些以此为生的人相提并论。
狐三娘也想到此节,转眼就想通了。她倒是个能屈能伸的,一脸热情地笑道:“那也是。如此,几位客官,咱们便搭个伴,一同去这大漠深处走上一遭吧。”眉眼间竟又是那客舍老板娘吴娘子的模样了。
在冀中七雄先前跟我讲的故事里,这古墓与阴兵脱不了干系。他们此番去找古墓,却和我们的目的不谋而合,不若与他们同行。他们已有路线,说不定还能帮我们更快些找到。毕竟我们行道只有十天期限。
我正合计着,耳边传来一声轻轻的揶揄:“你还不去找你那短命的夫君?”
怎地最后几个字却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事急从权么,我冲他比个口型,安抚地笑笑。
我现在越来越发现,他原来也是个很需要哄的性子。哄好了,也是可以很乖的。看来我手上的海灵佩,解开还是很有希望的。
于是,我们一前一后,踩着吱呀吱呀的木头楼梯下楼了。
楼下的人此刻都瞪大眼睛看着我们。
他们想必以为我们逃了,或者索性被阴兵抓走了,没有想到我们竟然在楼上“躲过一劫”。
狐三娘眼睛瞪得如铜铃,道:“你们怎生在上头?你们为何没有被阴兵捉走?”
这问题我答不上来,但装傻充愣我自有一手。我一脸迷茫地反问他们:“我昨日见你们往那地洞里躲藏,我与兄长进不去,只得往楼上跑。吴娘子,你们可还好?昨日那究竟是如何一回事啊?”
狐三娘将信将疑地看着我,那与她谈判的大汉在一旁道:“昨日那就是我先前同你说过的阴兵过境了,危险得紧。妹子,你听大哥一句,速速回家去。”
我摇摇头,道:“大哥,我要去那阴兵处找我夫君。”
狐三娘一声冷笑,道:“我看你们这些男子,看见漂亮小娘子就走不动道,她们说什么都信。妹子,方才我们在楼下说话,你都听到了吧?我们都是江洋大盗,干的都是刀头舔血的营生,还要去寻古墓找财宝,你就不怕我们?”
我知道此番能不能同行关键在她,直直盯着她的眼睛,真诚道:“阿姊,我不要财宝,我只是去寻人。你们既知道那阴兵所在,就带我们一起吧。我兄长功夫一流,可以助你们的。”
我那功夫一流的“兄长”此刻正抱剑而立,一身凛然不可侵犯的清冷之气,令人望而生畏。
狐三娘扭头打量了他几眼,妖娆一笑道:“我倒是无妨。一路都是些粗壮不可入眼的,这难得有个俊俏的,何乐不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