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感觉到白谈也同样胃口缺缺,甚至吃得异常煎熬。白谈的肢体动作和神态细节无一不在表明:她想走,现在就想。
时刻关注着时间,半小时一到,白谈立刻说:“吃得差不多了,我先去结账。”
“不用,我已经结掉了。”谢意轻擦嘴角,慢条斯理,“吃好了吗?我送你回去。”
她没有商量没有客套,语气里带着在公司里养出的气势,一张口就是发号施令。
奈何白谈在她十四岁就在养她,对她的气势直接免疫。
于是白谈笑眯眯地,轻点头:“好,多谢谢总。”
她也想看看,这两年的时间,谢意成长的模样。
“嗯。”谢意冷漠转身,在白谈未曾注意的角落,红了耳垂。
叫她谢总的人有很多,但像白谈这样的,只有一个。
轻巧的,调侃的,带着笑意,又不带半分轻视。她是真心实意,恭贺谢意走到了如今的位置。
如此大众的称呼,在白谈嘴里,硬是喊出了不同的意味。
“她总是如此。”谢意心道,“她从不知道自己的与众不同。”
“只有我知道。”
谢意的座驾早在路边等候。
从反派变成女配的她,在小说里已然成为了男主的参照组:谢莫恒低调内敛,谢意则张扬外放,就连车,她都要开最炸街的。
白谈不止一次从那些文字里,看出了原作者对谢意的恶意。
但白谈对此充满了欣赏。
谢意根本不能低调,她但凡乖顺一点,谢家人能把她榨干再丢出去,连骨头都不会剩下。她的高调是自保,她就是要活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
而且她所有享受的物质条件,本来就该属于她。她已经受了这么多年苦,现在薅谢家的钱享受一下怎么了?
唯一的问题是,这车太舒服了,白谈刚坐上来没一会儿就开始犯困,眼皮重得不得了。
一杯花茶在此时恰到好处地递了过来——居然还是现泡的,淡淡热气漂浮,香气弥漫在鼻尖。
“喝一点吧。”谢意说,“解腻。”
白谈还很感叹:“当初她还是个被虐待的小姑娘,现在都会照顾人了!还这么有细节!我觉得我养的还是很好的,系统你说是不是?”
一杯茶水入腹,白谈没等到系统的回音:“系统?为什么不理我?你还是不肯承认我的优秀吗?”
【你……是不是……傻……哔哔哔……】
哦,原来不是系统没说话,是她大脑一片混沌,已经听不清系统的声音了。
眼皮沉重到打架,白谈撑着最后的力气,抬起头,看向谢意。
谢意云淡风轻。
她接过白谈即将摔落的茶杯,将昏沉的人往自己怀里一揽,为她寻了个舒适的角度,轻拍她的背脊。
“睡吧。”谢意声音温柔,“等你睡醒,我们就到了。”
白谈努力挣扎了几下。
谢意的触碰让她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她嘴唇勉强动了动,只说出一个“你……”,意识便彻底消散了。
怀中的人越来越沉,呼吸在药物的作用下被迫平稳,谢意将脸埋在她的脖颈间,深深嗅了一口,紧绷了两年的神经逐渐放松。
她吓到白谈了,她知道。
可她等这天,已经等了太久。
“你说得对,你不是我的妈妈。”
白谈两年前的话,她记忆犹新:“我的妈妈不爱我,我也不爱她,为我只是借着她的肚子来到了这个世上。”
“但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