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弈在一间房门外。
门微合着,被偶尔灌进来的夜风吹得颤颤。整个空间安静得诡异,除却楼梯,没有人却依然吱呀声不断,而且越来越吵。
李伯已经进去有一会。
莫弈拿出通讯器,看着时间跳到十点,正门口的座钟却没有任何动静。
外面也还是如同他们来时一样黑沉。
他抬腿,门缓缓打开,像是进入了另一个空间,楼梯的声音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沙沙的磨合声。
老人面对角落,佝偻着背,胳膊向前送又收回。莫弈的视线却被墙壁上的影子吸引。
错位了,影子与人分离开来,膨胀几倍不止,怪化成一副阴森悚绝的场景。
但是房间里唯一的窗户已经被木板死死封住,光源在——
背后。
莫弈弯唇合上了门,整个空间短暂陷入黑暗和沉默,随后爆发混合着各种尖锐惨叫的苍老咆哮。
他抬手,在虚空中捏住了什么,扭过手腕,一切重回死一样的寂静。
提示太多了,该说莫观其实还是个一直把弟弟的安全放在心上的好哥哥吗?
面对着一片黑幕,莫弈打开通讯器照明。
或许回去之后也应该好好问候莫观。
房门再次打开,他手里拿着脸盆和毛巾走出来,迎面撞上下楼的明西芒。
“莫向导,”明西芒看着独自出来的莫弈,探头看向后面,“你拿东西拿得有点久了,我哥让我下来看看你。”
“嗯。”
“李伯呢?”
莫弈面色平淡地盯着明西芒,确实一无所知,几秒后他眨眼带上向导该有的一点温和意味解释,“没有什么李伯,那个东西是我们集体产生的幻视,这里由于未知原因遗留了某个哨兵的部分精神力,会让人毫无察觉地陷入幻境。”
说着莫弈指了指自己身后的门,歪头示意明西芒可以自己进去看。
他理解明西芒会觉得这个李伯的存在格外逼真,以至于现在还分辨不出,毕竟都差不多。
莫弈上楼,与面带好奇向下走的明西芒擦肩而过。
推开门的瞬间,腐烂变质的霉味一股脑冲出来,明西芒一个激灵捂上鼻子。他以为自己会看见什么经年陈尸,或者皮肉干瘪附着的散架人骨,但很是意外,里面除了到处可见的密厚灰尘外,完全就是普通人的生活场景,冰箱、橱柜、餐台……水槽边的儿童碗,还有依稀能看清碎花纹样的抹布。
他甚至可以想象这里曾经有过不错的生活。
那么腐臭味从哪里来?
明西芒慢慢往里走,手指划过墙面,抹出底下一层苍白的釉面漆。
摸上冰箱,他忍不住想要打开但是对手上需要的力道还不熟悉,早已失去性能的冰箱贴震动脱落,泛黄的纸张随之滑下。
明西芒弯腰捡起来。
“……”
开头标黑的三个大字就几乎不会读,明西芒揉了把眼睛皱眉继续,“嗯……期……收……嗯……”
算了,他放弃阅读,目光移动到左上角的一串数字。
大概也能算是一个普通人的编号。
明西芒摸了摸上面的黑色污渍,发现去不了,那就是干掉的墨迹。
他一手拿着这张纸继续好奇但是无意义地端详,一手用力打开冰箱。抬眼的瞬间,纸再次落到地上。
明西芒不知所措,甚至浑身僵直了。
回过神时他已经走出了房间,而那张纸被他再一次捡起来,慌张塞进了冰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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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座钟敲了五声,德克斯特靠在墙边微微转醒,他掀开眼皮就看见趴在床边的莫弈向导,目光移动到床面相叠的手掌。
微怔后,露出一个难以言明的笑又闭上了眼睛。
最后还是连其远先醒来。
窗外的光照到脸上,他终于睁开眼,最先感受到的是手背的温度。
这才是莫弈。
连其远想要坐起来,小心从底下抽出手,然而还是把人惊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