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受够了莫观,也受够了他的精神体能力。
离开中央塔控区其实也是出于对莫观精神体的忌惮。
莫观能模糊他脑中关于父亲的记忆,难保有一天不会修改他对贺之文的记忆。
而贺之文是莫观喜欢的人。虽然不明白这两个人是出于什么扭曲的观念不介意甚至还非常想要让他在之间掺一脚,但是莫弈自己绝对无法接受这种事情。
他一直这么认为,直到昨天的昏迷让他记起了父亲的死因。
只要再向下半分,溪水就会没过外置接口。
莫弈忽然勾唇笑起来。
这个世界还真是奇怪,越是想让一个人不管不顾地活着,那个人反而越是冲着危险而去。
他是这样,贺之文是这样,连其远是这样。
莫观应该不知道,费尽心思想要治好的会让亲弟弟早死的精神体障碍其实就是自己的手笔。
半个月里日复一日的来回修改,压抑重影的地下室,无法打开的铁门,他在混沌中终于放弃了记忆的惯性又成为莫观听话的弟弟,但是来自父亲的精神源头也受到影响。直到看见蒙森特夫人的画,完好无缺的卡鲁宫殿像一把短刀破开包裹精神力核心的黑幕。
“莫弈!你跑到这里来干嘛?”
连其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把通讯器收回口袋,低头看见硬壳发亮的螃蟹。
“等你过来找我。”
莫弈提起反着寒光的精神体,他身后就是鬼魅一样的斑驳树影,但连其远竟然觉得这样的莫弈有些皎洁。
找了人半天积蓄的愠怒忽然就散了。
“还知道我会来找你,”他犹豫几秒后竟然接了莫名暧昧的话,调整情绪慢慢走过去,“你真的没事吗?”
连其远总觉得莫弈在昨天醒来之后就有点不对劲。
但莫弈还是摇头。
连其远也没有办法撬开莫弈的嘴巴,只能作罢。“今天得在外面过夜了,”他通知到,“罩着这里的那个乌索里上校来了,我们得避一避。”
说着,连其远不自觉吁了口气。
这种安稳日子看来很快就要结束了。
他抬眼看向莫弈,皎洁的脸上没有半点多余表情,对一切都接受良好。
大半情绪都交代在那种事情上了。
“走吧,”连其远背过身,不自然努了努嘴,“我来的路上看见有野生的果子,等下你认一下,要是能吃就多摘点带回去,今晚是明西芒和他哥张罗吃烤鱼,不能光让人家出力……”
他一面说,一面放慢脚步,可是莫弈始终落在他身后几步。
连其远抬起手抱在胸前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