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是一晚上,没第二个人吭声。
人贩子亏得肉痛,打死都不干,骂骂咧咧说再也不来黑虎村这鬼地方。
为了全族的香火,村长陈水生只好出来做说和。
水生说破了嘴皮子,那边才肯800块卖给了老陈家!
800块啊!闲汉想想都肉痛得慌。
就算是个天仙,咋个值这样多?
也就村长和陈月生掏得起!
瞅着楚星水汪汪的大眼睛,闲汉正想入非非。
下一刻,魂儿都被楚星一嗓子吼飞了。
“好哇!原来你们个个都认得我!”
闲汉隔了个坝子,都被她那股劲吓了个趔趄
这么凶的婆娘,果然是连陈月生都降不住!
楚星“唰”地撸起袖子,又一把卷起裤腿,露出手脚上青一道紫一道的印子。
她朝着黑压压的人群使劲晃了晃:“我可不是什么村长家的婆娘!我被当做货卖,被当牲口捆!被猎枪顶脑壳,被上百个壮汉拿着铁家伙打……”
她的声音平静冷峻。
连一直“咔咔”拍照的小赵记者,都抖了一抖。
张梅听得心中揪得慌,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两个公安和赵强,脸黑得想揍人。
黑虎村,那帮人你瞅我,我瞅你,不少人偷摸瞟三个绿军装的脸色。
买婆娘是常事,但能当着公安老爷说?
这是坑了黑虎村的男人不够?还要害剩下的老弱妇孺?
连马三婆都眼神闪躲,不敢直视工作组。
楚星可没打算放过她:“今天,你们又拿粪水泼我!马三婆,我凭什么不能还手?我凭什么不能叫你们遭报应?”
“你就是哭破了天,我也是被害那个!你就是告到天王老子那,我也是正当防卫!”
她说得上头,猛地往前跨了两步。
那群老婆子以为她又要动手,吓得齐刷刷往后缩。
就连最横的马三婆也慌了神:“你要干啥?公安,公安,你们管不管啊?”
李队长笑呵呵接话:“管,怎么不管?你们都跟我回县公安局,大伙慢慢说!”
这下,黑虎村彻底没人吱声了。
衙门那是好进的地?
儿子孙子被抓走了,到现在都没个信!
可不能自己再栽里头!
他们不吭声了,楚星的话可没有说完。
她可不是来卖惨的。
对上这帮老婆子,公安也难办,骂破大天都油盐不进,她懒得浪费口水。
她真正要说的,是下面一句。
一句就能把这些刁滑婆都吓得魂飞魄散。
“马三婆,你们既然个个都认得我,当然知道,我跟政·府八竿子打不着边!”
马三婆白眼一翻:“政府敢用你这号瘟神?不怕连衙门都被你带垮咯?”
楚星要的就是她这句。
她一笑:“你们既然知道我跟政府没关系,几十双眼睛都看见是我甩的陈富贵!”
陈富贵赶紧插嘴:“没没没,绝对没这事!”
楚星看都不看他,眼睛死死盯着马三婆,一个字一个字往外砸:“那你们口口声声喊‘政.府打人’,是诚心诬陷政·府咯!”
整个坝子死一般寂静,远处绿树上的知了都吓得再不敢叫。
村民们更是屁都不敢放一个,连刁滑的马三婆也被这话砸得哑了火。
有些事,偷摸能做,但万万摆不上台面,尤其公安和干部都在场。
诬陷政府!
老天爷!
撒泼打滚是小闹,诬陷政府可是天大的罪!
他们又不是真想全家在大牢里吃团圆饭!
李队长多老辣的经验啊,立即就吼:“聚众闹事,诽谤政府!刚才哪个吼的‘政·府打人’,现在就跟我去局子里蹲班房!”
他这是和楚星打配合,吓吓这些撒泼放刁的老货。
这下,四周的坝子像凉水泼进了热油锅,猛然“嗡”地一声炸开了
满身污秽的老婆子们,呆呆盯着李队长头上那顶军帽,红底金穗的帽徽闪着庄严的光。
有老货撑不住,再没了凶劲,耷拉了脑袋,眼泪水飙了出来。
这次是真哭。
连马三婆都有些恍惚:自己一大把年纪,老胳膊老腿的,真要进去陪乖孙,全家一块蹲大牢?